吃完飯後，雲鶴歸主動收拾碗筷，端著盤子跑去廚房清洗，腳步輕快得像是在跳舞。
沈昭然則抱著雪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沒過多久，雲鶴歸又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碟子，裡面放著幾塊洗得乾乾淨淨的靈果。
「師兄，吃水果！」雲鶴歸把碟子放在石桌上，然後在沈昭然身邊坐下，挨得很近，近到兩人的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
雪團從沈昭然的膝蓋上跳下來，好奇地湊到碟子邊，用鼻子嗅了嗅，似乎對那些靈果沒什麼興趣。
又縮回沈昭然腳邊，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打了個哈欠，蜷縮成一團，準備睡個午覺。
「這是什麼？」沈昭然拿起一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這是我剛從後山摘的月光果，聽說對安神很有用。」雲鶴歸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昭然，「師兄，你最近睡不好，吃這個能睡個好覺。」
他說著，又拿起一塊，剝好皮，遞到沈昭然嘴邊，撒嬌道：「師兄，啊，張嘴。」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自然而然的親密舉動，心裡並沒有覺得反感，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但他沒有拒絕，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塊月光果含了進去。
「甜嗎？」雲鶴歸期待地問。
「很甜。」沈昭然點頭，目光溫柔。
「嘿嘿，我就知道！」雲鶴歸開心地笑了，然後自己也拿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屯糧的小倉鼠。
就在這時，雲鶴歸忽然感覺小腿被什麼東西蹭了一下，低頭一看，原來是雪團醒了，正用腦袋蹭著他的小腿，碧藍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手裡的月光果。
「怎麼，小雪團，你也想吃啊？」雲鶴歸失笑，從碟子裡拿起一小塊月光果，掰成更小的碎塊，放在手心，遞到雪團面前。
雪團湊上去嗅了嗅，然後伸出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一口，似乎覺得味道不錯，這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你這小饞貓，什麼都想吃。」雲鶴歸笑罵著，看著雪團埋頭苦吃的小模樣，心裡軟成一灘水。
吃完月光果，雪團似乎滿足了，優雅地舔了舔爪子，然後在沈昭然和雲鶴歸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似乎在猶豫要在哪裡睡。
最後，它跳上了沈昭然的膝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但又覺得不夠，又跳下來，鑽進雲鶴歸懷裡，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然後閉上眼睛，睡著了。
「嘿，這小傢伙，還挺會找地方。」雲鶴歸抱著懷裡柔軟溫暖的小身體，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斑駁的光影搖曳。
竹屋前，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涼。
沈昭然看著雲鶴歸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雲鶴歸的腦袋，將他的頭髮揉得亂糟糟的。
「鶴歸。」沈昭然輕聲喚道。
「嗯？」雲鶴歸正低頭看著懷裡的雪團，聞言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沒什麼。」沈昭然收回手，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就是覺得，有你在，挺好的。」
雲鶴歸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雪團，聲音低了下去：「師兄……你是在可憐我嗎？」
「沒有。」沈昭然立刻否認，語氣認真，「是真心話。」
雲鶴歸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師兄，我不想要你的可憐。我想要的是……」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默默地把手裡的月光果分成兩半，把大的一半推到沈昭然面前。
「師兄，你吃。」雲鶴歸抬起頭，衝著沈昭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要你吃得開心，我就開心了。」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微微一痛。
這小師弟，總是這樣，小心翼翼地揣測著他的心意，明明想要靠近，卻又怕給他添麻煩，明明有著強烈的占有欲，卻又總是用這種笨拙的方式來表達。
「鶴歸。」沈昭然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和寵溺，「過來。」
雲鶴歸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別坐那麼遠。」沈昭然向旁邊挪了挪，空出半個位置，「坐這兒。」
雲鶴歸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師兄你確定？」雲鶴歸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確定。」沈昭然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這裡涼快。」
雲鶴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住內心那股渴望親近的衝動，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挨著沈昭然坐下。
這一次，兩人的距離近得不能再近。
他能聞到沈昭然身上清冽的竹香，能感覺到師兄身上傳來的溫熱。
雲鶴歸的心跳瞬間加速，臉頰也開始發燙。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沈昭然的側臉，見他正閉著眼睛，似乎在享受這午後的寧靜，便大著膽子，悄悄地一點一點地，往沈昭然身邊蹭了蹭。
直到兩人的肩膀緊緊貼在一起，雲鶴歸才滿意地停了下來，偷偷地笑了。
而沈昭然，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在往自己身邊蹭。
但他沒有推開，反而微微側過身，將手臂搭在了石桌邊緣，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將雲鶴歸護在懷裡。
雪團似乎感覺到了主人之間的親密，在雲鶴歸懷裡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沈昭然垂下來的衣袖，用爪子勾住，像是在宣誓這個也是我的。
雲鶴歸感覺到肩頭的溫熱，以及懷裡雪團柔軟的觸感，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和滿足感湧上心頭。
他偷偷地抬起頭，看向沈昭然，卻見沈昭然依舊閉著眼睛，長睫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寧靜而溫柔。
雲鶴歸看得有些痴了。
他低下頭，將頭輕輕靠在沈昭然的肩膀上，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和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
師兄……雲鶴歸在心裡默默地說，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比喜歡師尊還要喜歡，比喜歡那個師叔還要喜歡，比喜歡葉寒舟那個傻子還要喜歡。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
誰也不能搶走你。
誰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