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別丟下我一個人

  雲鶴歸靠在沈昭然肩膀上，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氣息，在心裡一遍遍重複著這些話，仿佛這樣就能把師兄牢牢鎖在自己身邊，永遠不分開。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斑斑駁駁地灑在兩人身上，帶著讓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雲鶴歸懷裡抱著熟睡的雪團，耳邊是沈昭然平穩的呼吸聲，他眼皮越來越沉。

  「師兄……」雲鶴歸含糊地嘟囔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意。

  「嗯？」沈昭然閉著眼睛，應了一聲，搭在石桌邊緣的手臂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調整姿勢，讓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更舒服些。

  「我……有點困了……」雲鶴歸說著，腦袋不自覺地又往沈昭然頸窩裡蹭了蹭，像只尋找溫暖的小獸。

  「那就睡吧。」沈昭然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我在這兒。」

  「可是……我不想回屋……」雲鶴歸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鼻音，「就想在師兄身邊……多待一會兒……」

  他說著，抱著雪團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整個人幾乎要蜷縮進沈昭然懷裡，那姿態，是毫不掩飾的依賴和眷戀。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肩膀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越來越重，也能聽到懷中少年逐漸平穩的呼吸聲，還有雪團細微的呼嚕聲。

  這小師弟，是真的累壞了。

  沈昭然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在自己懷裡睡著的雲鶴歸。

  少年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此刻卻睡得無比安穩，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他輕輕嘆了口氣，動作極其小心地站起身，一隻手扶著雲鶴歸的肩膀，另一隻手托著他的腿彎，儘量不驚動懷中睡得香甜的人兒，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唔……」雲鶴歸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動靜，無意識地哼了一聲，抱著雪團的手鬆了松。

  但隨即又收緊，臉頰在沈昭然胸前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昭然抱著他，穩步走向竹屋內室。

  推開門，內室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蒲團。床上鋪著素色的錦被，整潔乾淨。

  沈昭然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將雲鶴歸放到床上，替他脫了鞋襪，又小心翼翼地將他懷裡抱著的雪團抱出來，放到床角。

  雪團被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沈昭然，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雲鶴歸，似乎明白了什麼，伸出小舌頭舔了舔爪子。

  然後邁著優雅的步子，在雲鶴歸枕頭邊找了個位置，蜷縮成一團，繼續睡覺。

  沈昭然替雲鶴歸蓋好被子，掖好被角，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目光柔和。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時，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少年即使在睡夢中，也下意識地抓住了沈昭然的手腕，像是怕他離開。

  「師兄……別走……」雲鶴歸含糊地夢囈著，眉頭微蹙，抓著沈昭然手腕的手用力了幾分，「別丟下我一個人……」

  沈昭然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那隻抓著自己手腕的手，雲鶴歸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肯鬆開。

  「我不走。」沈昭然低聲安撫，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雲鶴歸的手背，「我在這兒陪你。」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承諾，雲鶴歸的眉頭漸漸舒展開，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也鬆了些，但卻依舊沒有放開。

  沈昭然無奈，只得在床邊坐下，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腕。

  他看著雲鶴歸安靜的睡顏，又看了看窗外漸漸西斜的日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疲憊。

  這幾天，他也確實沒有好好休息過。

  此刻坐在這裡，聽著耳邊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午後溫暖的光線，一股倦意也悄然襲來。

  沈昭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脫了外袍，在雲鶴歸身邊躺下。

  床並不大，兩個人躺著有些擁擠，但此刻誰都沒有在意。

  沈昭然側著身，一隻手被雲鶴歸抓著，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身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雲鶴歸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沈昭然懷裡蹭了蹭，將頭埋進他胸口，一隻手依舊抓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則搭在了沈昭然的腰上，整個人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雪團在枕頭邊動了動，似乎是嫌兩人靠得太近，擠得它沒地方睡，於是邁著小短腿，爬到沈昭然和雲鶴歸中間，在兩人胸口之間的縫隙里找了個位置，滿意地趴下，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

  就這樣，兩人一貓，擠在一張並不寬敞的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