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流光,一前兩後,在雲海之上疾馳了將近半日。
越往西行,天地靈氣越發駁雜紊亂,空氣中隱隱透著一股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下方不再是連綿的青山綠水,而漸漸出現了深不見底的裂谷,以及一些扭曲怪異的植被。
「快到了。」前方的葉寒舟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靈犀秘境的入口,就在前方那片迷霧裂谷的深處。都打起精神,跟緊我。」
沈昭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那片被濃重灰白色霧氣籠罩縱橫交錯的巨大地裂。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雲鶴歸。
少年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這秘境入口的險惡氣象震懾,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緊緊握著劍柄,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別怕,跟緊我。」沈昭然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雲鶴歸耳中。
「嗯!」雲鶴歸用力點頭,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勇氣,又往沈昭然身邊靠了靠。
三人降低高度,朝著裂谷深處那片最濃重的霧氣俯衝而下。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便越是強烈。
霧氣仿佛有生命般,試圖纏繞上來,卻被三人周身的護體靈光彈開。
耳邊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夾雜著利齒摩擦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響。
「入口就在下面!」葉寒舟的聲音穿過濃霧傳來,「收斂氣息,跟著我,不要走散!」
說完,他身形一頓,如同游魚般,徑直沒入了霧氣最深處一個仿佛天然形成的風蝕洞穴。
沈昭然毫不遲疑,拉著雲鶴歸的手腕,緊隨其後。
一入洞穴,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四周是粗糙濕滑的石壁,滴答滴答的水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響,帶著一股陳腐的腥氣。
通道並不長,很快前方就出現了一片柔和迷離的七彩光暈,如同水面般微微蕩漾。
「就是這裡!」葉寒舟停在光暈前,轉身看向沈昭然,神色鄭重。
「秘境入口每次開啟只有一炷香時間,我們必須儘快通過。
記住,進入秘境後,落腳點是隨機的,但通常不會相隔太遠。這是傳訊符,若有變故,可憑此符聯絡。」
他遞給沈昭然兩枚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玉符。
沈昭然接過,分了一枚給雲鶴歸,仔細收好。
「走!」
葉寒舟不再猶豫,率先一步踏入那片七彩光暈,身形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瞬間消失不見。
沈昭然深吸一口氣,再次緊了緊握著雲鶴歸手腕的手,然後拉著他,一同邁入了光暈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傳來,眼前光影急速變幻,仿佛穿過了無數空間壁壘。耳邊是尖銳的風聲和模糊的嘶吼。
沈昭然下意識地將雲鶴歸往自己懷裡一帶,用身體將他護住。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瞬息,或許是漫長的一刻,腳下一實,那種失重感驟然消失。
沈昭然立刻穩住身形,同時放出神識,警惕地掃視四周。
入目是一片荒涼而古老的景象。
暗紅色的天空低垂,不見日月星辰,散發著詭異光芒的流雲緩緩飄蕩。腳下是龜裂的黑色土地,寸草不生。
「師兄……」懷裡的雲鶴歸發出細微的聲音,帶著一絲驚魂未定。
「我在。」沈昭然鬆開他,但手依舊虛扶在他背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有沒有受傷?」
「沒有。」雲鶴歸搖頭,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鎮定下來,也學著沈昭然的樣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師兄,這裡就是靈犀秘境?感覺好壓抑。」
「嗯。」沈昭然應了一聲,眉頭微蹙。這秘境裡的氣息,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幾分。
他拿出葉寒舟給的傳訊符,注入一絲靈力,玉符微微發熱,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看來,葉寒舟並沒有被傳送到附近。
「先找個地方落腳,觀察一下情況。」沈昭然當機立斷,選了一個易於防守的方向。
「跟緊我,不要亂碰任何東西,也不要離開我三丈之外。」
「是,師兄!」雲鶴歸立刻點頭,像只聽話的小尾巴,緊緊跟在沈昭然身後半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在龜裂的黑色大地上謹慎前行。
腳下土地堅硬如鐵,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捲起地上的黑色沙塵。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由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區域。
那些骸骨形狀怪異,大小不一,有些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妖獸骨骼,有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師兄,看那裡!」雲鶴歸忽然壓低聲音,指著骸骨廢墟深處。
沈昭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那堆巨大的骸骨縫隙中,隱隱有白色的光華透出,散發出一種精純而溫和的靈力波動。
是靈草!
而且看那靈光,品階不低。
沈昭然眼神微凝。秘境之中,天材地寶往往伴隨著守護妖獸或者天然陷阱。這骸骨廢墟,怎麼看都不是善地。
「小心些,可能有危險。」沈昭然示意雲鶴歸放慢腳步,自己則抽出流雲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光華所在。
越是靠近,那股精純的靈力波動便越是明顯,甚至有沁人心脾的清香傳來。
沈昭然屏住呼吸,神識高度集中,仔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和骸骨。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骸骨堆砌的縫隙時,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