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沈昭然的元嬰境界已徹底穩固,劍意也打磨得愈發凝練純粹。
雲鶴歸的進步也顯而易見,雖然那股執念似乎並未完全散去。
但至少表面上看,他確實正常了許多,每日除了修煉,便是跟在沈昭然身邊,做些瑣事,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依賴師兄的小師弟。
明日,便是靈犀秘境開啟之期。
傍晚,沈昭然整理好行裝,將必要的丹藥符籙和師尊賜予的冰心玉符一一清點完畢,放入儲物戒中。
他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整個人顯得清冷利落,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篤篤篤。」
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
門被推開,雲鶴歸走了進來。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氣的眉眼。
「師兄,東西都收拾好了?」雲鶴歸走到沈昭然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眷戀。
「嗯,都備齊了。」沈昭然點頭,看向他,「你呢?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好生看家,莫要懈怠修煉。
若有事,可去尋執事長老,或者去靜虛洞外等候師尊出關。」
「我知道了,師兄。」雲鶴歸乖巧地點頭,但目光卻依舊黏在沈昭然身上,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他往前湊了湊,伸手拽住了沈昭然的衣袖,聲音低了下去:「師兄,我想跟你一起去。」
沈昭然眉頭微蹙:「別鬧。秘境兇險,你修為尚淺,不宜涉足。」
「我不怕!」雲鶴歸立刻反駁,仰起臉看著他,眼神堅定。
「師兄,我知道我修為不如你,但我可以保護自己!
而且我聽說秘境裡有些地方需要特殊的劍意共鳴才能開啟,我對青雲劍意感悟最深,說不定能幫上師兄的忙!」
「胡鬧。」沈昭然語氣加重了幾分,「秘境之中,變數無窮,非金丹以上修士難以自保。
你才築基後期,進去就是送死。此事不必再提,你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可是……」雲鶴歸眼圈瞬間就紅了,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死死咬著下唇。
「師兄,我不想一個人在這裡等。我害怕……怕你像上次一樣,一走就不回來了……」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口微微一滯。
上次被白晏辰強行帶走,確實讓這小師弟嚇壞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伸手揉了揉雲鶴歸的頭髮:「別怕,這次不一樣。
師兄是去做正事,有葉寒舟同行,天劍宗對秘境了解頗深,不會有事。而且,師兄答應你,一定儘快回來,好嗎?」
雲鶴歸低著頭,沒說話,只是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壓抑著哭泣。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心裡那點堅決,竟有些動搖。
但他很快又硬下心腸。秘境之行,吉凶難料,他絕不能帶鶴歸去冒險。
「聽話。」沈昭然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就要出發了。」
雲鶴歸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終於鬆開了手,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房間,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沈昭然看著關上的房門,心裡嘆了口氣,但隨即又恢復了冷靜。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明日,便是一場未知的征程了。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沈昭然推開院門,正準備御劍前往與葉寒舟約定的山門處匯合,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院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背著一個不算大的包袱,手裡緊緊握著他的佩劍。
看起來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心。
「鶴歸?」沈昭然眉頭緊鎖,「你在這裡做什麼?不是讓你……」
「師兄。」雲鶴歸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說了,不行。」沈昭然語氣冷了下來。
「師兄,要麼你帶我一起去,要麼我就偷偷跟在你們後面。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情,你攔不住。」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眼睛,心猛地一沉。
他了解這個小師弟。平日裡看著乖巧,可一旦認定了一件事,那股偏執勁兒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若真放任他偷偷跟著,以他築基期的修為,在危機四伏的秘境裡,恐怕死得更快。
「你……」沈昭然胸口湧起一股怒火,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擔憂。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中帶著幾分傲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師兄,時辰不早了,該出發了。」
葉寒舟一身天藍色衣服,身姿挺拔,從竹林小徑另一端緩步走來。
「葉少宗主。」沈昭然轉身,對他微微頷首。
葉寒舟走到近前,目光掃過雲鶴歸背上的包袱和他手中的劍,語氣聽不出情緒:「雲師弟這是也要同行?」
「是。」雲鶴歸搶在沈昭然之前開口,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葉寒舟,「我要和師兄一起去秘境。」
葉寒舟看向沈昭然,眼神帶著詢問。
沈昭然臉色有些難看,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他執意要去。」
葉寒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秘境兇險,多一人,未必是助力,也可能是拖累。沈師兄考慮清楚。」
「我知道。」沈昭然沉聲道。他再次看向雲鶴歸,少年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是近乎哀求的堅持。
最終,沈昭然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跟上。」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但記住,進入秘境後,一切聽我指揮,不得擅自行動。若有危險,立刻退到我身後,明白嗎?」
「明白!」雲鶴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師兄放心,我一定乖乖聽話,絕不給你添亂!」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歡喜的模樣,心裡那點無奈和擔憂,似乎也被沖淡了些許。
他伸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泛著淡淡白光的玉佩,遞給雲鶴歸。
「這是同心佩,你貼身收好。若在秘境中走散,或者遇到危險,捏碎它,我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謝謝師兄!」雲鶴歸小心翼翼地接過玉佩,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立刻貼身戴好,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福和滿足。
葉寒舟在一旁看著,眼神晦暗不明,但終究沒說什麼。
「走吧。」沈昭然最後看了一眼竹屋,轉身,率先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邊那片被朝霞染紅的雲海飛去。
葉寒舟緊隨其後。
雲鶴歸也立刻御劍跟上,他修為尚淺,御劍速度不快,但卻咬緊牙關,努力跟在沈昭然身後不遠處,眼睛始終緊緊追隨著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三道流光,劃破天際,朝著那傳說中百年一啟的靈犀秘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