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妖卻絲毫不懼，反而向前湊了湊。
幾乎要將脖子送到劍尖上，那雙銀紫色的狐狸眼，帶著一絲玩味和挑釁，看著沈昭然：「小友好兇。不過……我喜歡。」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劍尖，將它從自己咽喉前移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撥弄琴弦。
「我沒有惡意。」九尾狐妖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我只是在這裡待得太久了，無聊得很。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趣的人，想聊聊天罷了。」
他目光在沈昭然臉上流連，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而且，我知道你們要去靈淵，也知道你們要找什麼。」
沈昭然眼神一凝：「你知道蘊神青蓮？」
「當然。」九尾狐妖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這秘境裡，還沒有我不知道的事。靈淵深處的確有蘊神青蓮，但那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沒有我的指引，你們就算到了靈淵外圍，也進不去核心區域。」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與葉寒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前輩需要什麼條件？」沈昭然直截了當地問。
「聰明。」九尾狐妖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唇角，「我的條件是你陪我喝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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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簡單？」沈昭然有些不信。
「就這麼簡單。」九尾狐妖笑得眉眼彎彎。
「我在這裡守了幾百年，幾百年沒喝過酒了。
你陪我喝一杯，我就告訴你們如何進入靈淵核心區域，如何找到蘊神青蓮。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葉寒舟眉頭緊鎖，低聲道：「沈師兄，小心有詐。」
沈昭然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九尾狐妖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立刻轉身，朝著湖心亭台走去：「跟我來！」
沈昭然和葉寒舟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湖心亭台精緻典雅，石桌上擺放著一壺酒和兩隻玉杯。
那酒壺通體瑩白，雕刻著精美的狐紋，散發著一種清冽而誘人的酒香。
九尾狐妖在石桌旁坐下，優雅地提起酒壺，斟滿了兩杯酒。
「請。」
九尾狐妖將其中一杯推到沈昭然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幾百年沒喝過醉月釀了，還是那個味道。」
沈昭然端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下，而是仔細端詳著杯中酒液。
「放心，沒毒。」
九尾狐妖看出了他的顧慮，輕笑一聲，率先仰頭飲盡杯中酒，然後舔了舔唇角，意猶未盡地眯起眼，「好酒。」
沈昭然見狀，也不再猶豫，舉杯淺酌了一口。
酒液入口，清冽甘醇，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
「好酒。」沈昭然也不由得贊了一聲。
「對吧對吧！」九尾狐妖像是遇到了知音，眼睛亮晶晶的，又給沈昭然斟了一杯。
「這可是我珍藏了幾百年的好酒，一般人我可不給他喝！」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沈昭然身邊湊了湊，那雙銀紫色的狐狸眼，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近距離地打量著沈昭然的臉。
「小友，你長得真好看。」
九尾狐妖由衷地讚嘆，伸出手指，輕輕挑起沈昭然垂在胸前的一縷墨發，放在鼻尖嗅了嗅，「好香。是我喜歡的味道。」
這動作曖昧至極，讓一旁的葉寒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沈昭然也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向後仰了仰，避開了他的觸碰：「前輩，請自重。」
「自重？」九尾狐妖歪了歪頭，那雙狐狸眼裡滿是無辜。
「我只是在表達對你的欣賞而已。幾百年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驚艷的人。」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湊，這次的目標，是沈昭然的臉頰。
「前輩！」沈昭然的聲音冷了下來，手中酒杯重重放在石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若再這般無禮，這酒不喝也罷！」
「好好好，不碰就不碰。」九尾狐妖立刻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但那雙狐狸眼裡卻滿是笑意「小友脾氣真大，我喜歡。」
他收回手，端正坐好，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個輕佻的人不是他一樣。
「好吧，言歸正傳。」九尾狐妖收起笑容，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
「靈淵核心區域，有一道天然的九幽玄風障，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通過。
要想安全穿過那道風障，需要一樣東西避風珠。」
「避風珠？」沈昭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沒錯。」九尾狐妖點頭。
「避風珠是九幽玄風障的克星，只有持有避風珠，才能安然無恙地穿過風障，進入靈淵核心區域。
而這顆避風珠，就在這片迷霧林的深處，一處名為風眼的地方。」
他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沈昭然：「我可以告訴你們風眼的具體位置，也可以告訴你們如何取得避風珠。但是……」
他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有一個額外的條件。」
沈昭然眉頭微蹙：「什麼條件？」
九尾狐妖站起身，走到沈昭然面前，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等你取到蘊神青蓮之後，要回來再陪我喝一杯酒。」
「到時候，只有你和我。」
他說完，直起身，後退兩步，衝著沈昭然眨了眨眼，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和期待。
「如何？這個條件，不難吧？」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銀紫色仿佛盛滿了星光的眼眸，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九尾狐妖滿意地笑了，那笑容，比月光還要溫柔，比夜色還要迷人。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沈昭然的眉心，一道銀色的光芒閃過，一幅清晰的地圖，便烙印在了沈昭然的腦海之中。
「風眼的位置，我已經告訴你了。」九尾狐妖收回手，後退幾步，身影開始變得模糊，「記住我們的約定哦，小友。」
「我等你回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連同整片湖泊、亭台，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蕩漾著消散了。
沈昭然和葉寒舟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片紫色的迷霧林中，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但沈昭然腦海中那幅清晰的地圖，和唇齒間殘留的酒香，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那不是夢。
那隻九尾狐妖，是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