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妖的身影消散後,周圍的紫色霧氣重新聚攏過來,但沈昭然腦海中那幅清晰的地圖,卻如同烙印般深刻。
「風眼在東北方向,大約三里。」沈昭然辨認了一下方向,對葉寒舟道,「我們走。」
葉寒舟點了點頭,卻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的手腕。
沈昭然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那隻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迷霧中容易走散。」葉寒舟沒有看他,聲音有些低,耳根卻悄悄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這樣保險一些。」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淡淡道:「走吧。」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紫色的迷霧中穿行。
葉寒舟的手始終握著沈昭然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堅定。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沈昭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隻手掌傳來的溫度,以及加快的脈搏跳動。
他不知道那是由於緊張,還是由於別的什麼原因,但他沒有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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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在寂靜的迷霧中沙沙作響。
走了約莫兩里路,前方的霧氣忽然變得稀薄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呼嘯的風聲。
那風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仿佛有無數隻野獸在咆哮。
「快到風眼了。」沈昭然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
只見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仿佛被利刃切割出來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一道接天連地的青色龍捲風正在緩緩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聲。
而在那龍捲風的核心處,隱約可以看到一顆通體晶瑩剔透的珠子,正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柔和的青色光芒。
那就是避風珠。
但要想拿到它,就必須穿過那片由無數風刃組成的死亡地帶。
「我去。」葉寒舟忽然開口,鬆開了沈昭然的手腕,向前邁了一步,「你在這裡等我。」
「不行。」沈昭然立刻否決,語氣不容置疑,「那片風刃地帶太過危險,一個人很難全身而退。我們一起進去,相互照應。」
葉寒舟回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還有欣喜。
「好。」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重新握住了沈昭然的手腕,這一次,握得更緊了一些,「一起進去。」
沈昭然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運轉,一層淡藍色的護體靈光覆蓋全身。
葉寒舟也同樣運轉靈力,一層金色的護體靈光將他籠罩。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踏入了那片風刃肆虐的區域!
「呼呼呼!」
剛一踏入,無數道青色的風刃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沈昭然眼神一凝,流雲劍瞬間出鞘,劍光如瀑,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將襲來的風刃盡數格擋!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火花四濺!
葉寒舟則護在沈昭然身側,秋水劍同樣舞得密不透風,將側面襲來的風刃一一斬碎。
兩人背靠背,一邊抵擋著風刃的攻擊,一邊艱難地朝著龍捲風核心處的避風珠前進。
風刃越來越密集,威力也越來越大。沈昭然的護體靈光已經開始出現裂紋,握劍的手也被震得微微發麻。
「小心!」葉寒舟忽然低喝一聲,猛地將沈昭然往自己懷裡一拉!
一道足有手臂粗細的巨大風刃,幾乎是擦著沈昭然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狠狠斬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沈昭然被葉寒舟緊緊護在懷裡,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的心跳聲,以及他噴灑在自己頸側的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沒事吧?」葉寒舟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絲緊張和後怕。
「沒事。」沈昭然從他懷裡抬起頭,避開了他那過於灼熱的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可以放開我了。」
葉寒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抱著他,連忙鬆開手,耳根又紅了,別過臉去,假裝專注地抵擋著風刃。
沈昭然也重新握緊劍,繼續向前推進。
兩人又艱難地前行了十幾步,距離那顆避風珠已經只有不到三丈的距離。
就在這時
那道巨大的青色龍捲風,忽然猛地膨脹了一圈!
無數道更加狂暴的風刃,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鋪天蓋地地朝著兩人襲來!
「小心!」葉寒舟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猛地撲向沈昭然,將他護在自己身下!
「噗噗噗!」
數道風刃狠狠斬在葉寒舟的後背上,瞬間撕裂了他的護體靈光和衣袍,在他背上留下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大半片後背!
「葉寒舟!」沈昭然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
葉寒舟臉色蒼白,卻依舊死死護在沈昭然身上,咬著牙,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你瘋了!」
沈昭然又急又怒,連忙扶住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療傷丹藥,也顧不上數,一股腦地餵進他嘴裡。
「誰讓你替我擋的!」
「我……說過要保護你的……」葉寒舟的聲音有些虛弱。
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固執地看著沈昭然,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我說到……做到……」
沈昭然看著他背上那幾道猙獰的傷口,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忽然泛起一點悸動。
「笨蛋。」他低聲罵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小心地替他包紮傷口。
葉寒舟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柔觸感,和那股清冽好聞的竹香,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沈師兄……」他低聲道,「你關心我?」
沈昭然手上的動作一頓,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替他包紮。
但葉寒舟卻看到了,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正泛著微微的紅。
葉寒舟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享受著來之不易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