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然低頭看著那碗湯羹，湯汁清澈透亮，漂浮著幾顆紅棗和枸杞，散發出帶著藥香的甜味。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湯汁甘甜醇厚，帶著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味道如何？」葉寒舟站在一旁，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很好喝。」沈昭然點了點頭，又喝了幾口，然後抬頭看向葉寒舟，「葉少宗主廚藝精湛，比我強多了。」
葉寒舟被他這麼一夸，耳根又紅了幾分，別過臉去，故作淡定地道：「不過是些家常手藝，不值一提。沈師兄喜歡就好。」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明明很高興卻故作淡定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卻沒有點破，只是繼續低頭喝著湯。
晨光透過食堂的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食堂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弟子看到沈昭然和一個陌生男子坐在一起，不由得投來好奇的目光，但礙於沈昭然的身份，也不敢上前打擾。
沈昭然喝了大半碗湯，放下碗，看向葉寒舟：「葉少宗主，你一大早便起來熬湯，想必自己也還沒吃東西吧？要不要一起吃點？」
葉寒舟本想推辭，但肚子卻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咕嚕聲。他的臉瞬間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昭然假裝沒有聽到那聲咕嚕，站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粥，端了幾碟小菜回來，放在葉寒舟面前：「一起吃吧。」
葉寒舟看著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又看了看沈昭然那雙平靜卻帶著關切的眼眸，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沒有再推辭，低聲道了句「多謝」，便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早飯。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吃到一半，葉寒舟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沈昭然，神色有些鄭重：「沈師兄，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沈昭然抬起頭，看著他：「什麼事？」
葉寒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我明日便要回天劍宗了。」
沈昭然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但他很快掩飾住了，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也好。葉少宗主離開宗門多日，想必貴宗也有很多事務等著你處理。」
葉寒舟看著他這副平靜的樣子，心裡那股失落反而更深了。
他原本以為，沈昭然至少會表現出一點點不舍，哪怕只是客套地挽留一下也好。
但沈昭然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葉寒舟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沒了胃口。他放下筷子，聲音有些低：「沈師兄，我走後你會想我嗎？」
這句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來沒打算說這個的。他本來只是想好好地告個別，然後瀟灑地轉身離開，留給沈昭然一個帥氣的背影。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句帶著幾分委屈和期待的問話。
沈昭然也愣住了。
他看著葉寒舟那雙微微泛紅的耳根，輕輕點了點頭：「會的。」
「嗯。」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欣喜，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葉少宗主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朋友離去，自然會想念。」
「只是……朋友嗎？」葉寒舟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心裡那股剛剛升起的喜悅，又淡了幾分。
但他很快又振作了起來。朋友就朋友吧，至少，沈昭然承認他是朋友了。比起之前那個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的態度，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那我走了之後，你要記得給我發傳音。」葉寒舟看著他，認真地叮囑。
「若是那個魔頭再來找你麻煩，或者你遇到了什麼困難，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立刻趕來幫你的。」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認真，心裡那股暖意又加深了幾分。他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葉寒舟這才滿意地笑了，端起碗，將剩下的粥幾口喝完，然後站起身：「那我便不打擾沈師兄了。
明日一早，我便啟程。沈師兄不必來送我，免得徒增傷感。」
他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葉少宗主。」沈昭然忽然叫住了他。
葉寒舟回頭，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明日……我去送你。」
葉寒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那抹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他用力點了點頭：「好！那我等你！」
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腳步輕快得仿佛要飛起來。
沈昭然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低頭，看著面前那隻空了的食盒，和那隻葉寒舟用過的碗，指尖輕輕在碗沿上摩挲了片刻。
然後，他將那隻碗和食盒一起收好，站起身，走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