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萬宗大比的開幕式在劍淵台上隆重舉行。
朝陽初升,金光萬丈,將整座劍淵台照耀得如同神跡。
各宗弟子按照宗門等級依次列隊,旌旗招展,衣袂翻飛,場面蔚為壯觀。
青雲宗的隊伍排在靠後的位置,但這並沒有影響雲鶴歸的熱情。
他從早上開始就興奮得像個第一次出門遠遊的孩子,東張西望,恨不得把每一個宗門的旗幟和服飾都記下來。
「師兄你看!那是碧落宮的弟子!她們的衣服好漂亮!」雲鶴歸扯著沈昭然的袖子,指著遠處一群身著水藍色紗裙的女弟子,眼睛都在發光。
沈昭然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還有那邊!那是金剛寺的弟子!一個個都好壯啊!感覺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沈昭然嗯了一聲。
雲鶴歸見他反應冷淡,也不氣餒,繼續自顧自地做著現場解說。
沈昭然雖然表面上沒什麼反應,但心裡卻在默默記下那些需要注意的競爭對手。
碧落宮的劍法以靈動著稱,金剛寺的防禦固若金湯,還有幾個中型宗門的弟子看起來也不可小覷。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比之前迎接葉寒舟時更加熱烈的騷動。
「快看!是凌霄宗的人來了!」
「天哪,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就是凌霄宗的首席弟子裴溫言嗎?果然名不虛傳!」
「何止是名不虛傳!你看看人家的氣度,再看看人家的容貌簡直是謫仙人下凡啊!」
沈昭然也不由得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支隊伍正從劍淵台的東側入口緩緩走來。
為首的是一名年輕男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繡金邊錦袍,長發用一頂碧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如玉,眉目含笑,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他一邊走,一邊向兩側的修士們點頭致意,時而揮手,時而微笑,仿佛他不是來參加比賽的,而是來參加一場盛大的宴會。
更離譜的是,他甚至從袖中掏出了一把瓜子,邊走邊嗑,還將瓜子殼精準地彈入路邊的垃圾桶里。
「這就是凌霄宗的首席弟子?」雲鶴歸看得目瞪口呆,「怎麼感覺像個來郊遊的?」
沈昭然也有些意外。凌霄宗是修真界公認的第一大宗門,底蘊深厚,人才輩出。
他本以為凌霄宗的首席弟子會是那種高冷孤傲,生人勿近的類型,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親和力爆棚的社交達人。
就在沈昭然暗自思忖時,裴溫言的目光忽然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
然後,裴溫言的眼睛亮了。
就像是黑夜中忽然燃起了一簇煙火,璀璨而熱烈。
他停下了腳步,連手裡的瓜子都忘了嗑,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沈昭然,仿佛整個劍淵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昭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移開了目光。
但裴溫言卻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他將剩下的瓜子往袖子裡一塞,拍了拍手,然後大步朝著沈昭然的方向走了過來。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好奇地想知道這位凌霄宗的首席弟子要去見誰。
裴溫言走到沈昭然面前,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你好!我是凌霄宗的首席弟子,裴溫言。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讓人很難對他產生惡感。
沈昭然看著他伸出的那隻手,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青雲宗,沈昭然。」
「沈昭然……」裴溫言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味什麼絕世佳釀,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名字!人如其名,昭然若揭,清冷出塵!」
沈昭然被他這番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禮貌性地回了一句:「裴道友過獎了。」
「不過獎不過獎!我說的都是實話!」裴溫言連連擺手,然後又向前邁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兮兮的笑意。
「沈道友,我悄悄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道侶?」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雲鶴歸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葉寒舟在遠處聽到這話,手裡的茶杯差點捏碎。
躲在暗處觀察的君玉衡,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就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沈昭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微微蹙眉:「裴道友,這個問題……」
「不方便回答也沒關係!」裴溫言立刻擺了擺手,笑得一臉坦然。
「我就是隨口一問!畢竟像沈道友這樣的人物,若是沒有道侶,那我可就有機會了!」
他說得坦坦蕩蕩,毫無遮掩之意。
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沸騰了。
凌霄宗的首席弟子,竟然在萬宗大比的開幕式上,公然對一個青雲宗弟子示好?這簡直是本屆大比最大的新聞!
沈昭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哭笑不得的情緒,看著裴溫言,語氣平靜卻疏離:
「裴道友說笑了。在下與裴道友素不相識,還請自重。」
「好好好,不自重不自重…啊不是,我是說,我自重!」裴溫言嘴上答應著,但那雙含笑的眼睛卻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昭然。
「那沈道友,我們賽場上見!到時候,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實力的!」
他說完,又沖沈昭然眨了眨眼,然後轉身,大步走回了凌霄宗的隊伍中,仿佛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發言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雲鶴歸直到這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沈昭然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師兄!那個人!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沈昭然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別瞎說。」
「我沒有瞎說!」雲鶴歸急得跳腳,「師兄你可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了!這種人一看就很會撩!」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知道了,我不會被他迷惑的。」
裴溫言正站在隊伍中,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還衝他友好地揮了揮手。
雲鶴歸立刻別過臉去,冷哼一聲:「哼!笑面虎!」
沈昭然看著他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開幕式繼續進行,但沈昭然卻能感覺到,從各個方向投來的目光,比之前更多了。
他微微側目,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玄色衣角。
君玉衡也來了。
沈昭然收回目光,握緊了腰間的流雲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