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行李後,沈昭然並沒有休息,而是獨自一人走出了客院。
劍淵峰的景色確實壯麗,夕陽將整片山脈染成了一片金紅色,雲海在腳下翻湧,如同置身仙境。
他沿著一條僻靜的小徑緩步而行,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山崖邊。
山崖上有一棵古老的松樹,枝幹虬曲,伸向懸崖之外。樹下有一塊平整的青石,似乎是專門供人觀景休憩所用。
明日便是萬宗大比的開幕式,後天正式開始。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正出神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昭然沒有回頭,只是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葉少宗主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葉寒舟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的青石上坐下,也看著遠方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雲海,輕聲道:
「我忙完了,去客院找你,沒看到人。問了雲鶴歸,他說你一個人出來了。我想,你可能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便順著山路找過來了。」
他又補充道:「這裡是我小時候經常來的地方。
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者有心事的時候,就會一個人來這裡坐坐。沒想到……沈師兄也找到了這裡。」
沈昭然轉頭看向他,看到他側臉的線條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柔和,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眸里,此刻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放鬆和柔和。
「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沈昭然收回目光,也看向遠方那片雲海,「很安靜,很適合想事情。」
兩人並肩坐在青石上,看著夕陽緩緩沉入雲海,將天際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又漸漸過渡成深紫色,最終,夜幕降臨,繁星點點地亮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葉寒舟忽然開口:「沈師兄,你緊張嗎?」
沈昭然微微一怔,如實答道:「有點。」
「我也緊張。」葉寒舟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劍柄上的紋路。
「雖然我是天劍宗的少主,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輸。
宗門的期望,父親的期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時候,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沈昭然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疲憊和壓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共鳴。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也一樣。青雲宗沉寂了太久,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能不能為宗門爭一口氣。」
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堅定:「但我想,只要我們盡力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後悔。」
葉寒舟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帶著一絲驚訝和感動:「沈師兄……你說得對。盡力而為,不留遺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釋然和輕鬆:「謝謝你,沈師兄。和你說了幾句話,我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沈昭然看著他嘴角那抹真切的笑容,也微微一笑:「不必謝我。我也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松針的沙沙聲和遠處劍淵台上隱約傳來的喧鬧聲。星光灑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沈師兄,」葉寒舟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明日開幕式後,有一個自由切磋的環節。
各宗弟子可以自願上台切磋,展示實力。你……會上台嗎?」
沈昭然想了想,點了點頭:「應該會。我也想看看,其他宗門的弟子實力如何。」
葉寒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如果你上台,我會在台下看著你。」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期待的光芒,心裡微微一暖,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在山崖上坐了一會兒,直到夜風漸涼,葉寒舟才站起身來:「沈師兄,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還有很多事要忙。」
沈昭然也跟著站起身:「好,你也早點休息。」
兩人並肩沿著來路走去。走到岔路口時,葉寒舟停下腳步,看向沈昭然,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里,帶著一絲認真和期待:「沈師兄,明日見。」
「明日見。」
葉寒舟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著主峰的方向走去。
沈昭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這才轉身,朝著客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院時,雲鶴歸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托著腮,一副望眼欲穿的樣子。
看到沈昭然回來,他立刻跳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師兄!你去哪兒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出去走了走,看了看風景。」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擔心的樣子,心裡微微一暖,「怎麼還不睡?」
「師兄沒回來,我睡不著。」雲鶴歸嘟著嘴,又湊近了一些,嗅了嗅,「師兄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沈昭然無奈地看著他:「你是小狗嗎?還聞味道。」
「我就是聞到了嘛!」雲鶴歸不服氣地嘟囔道,「是不是那個葉少宗主來找師兄了?」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是,他來找我聊了幾句。好了,現在可以睡覺了吧?」
雲鶴歸被他這麼一揉,心裡的那點醋意又消散了大半,但還是有些不甘心,悶悶地道:「那師兄以後出去,要告訴我一聲。不然我會擔心的。」
「好,以後告訴你。」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又好笑又溫暖,「現在,去睡覺。」
「嗯!師兄晚安!」雲鶴歸得到了承諾,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沈昭然看著他歡快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無奈卻溫柔的笑意,也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鋪成一片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