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沈昭然堅定道。
沈昭然握緊流雲劍,將劍心訣運轉到極致,所有的靈力凝聚於劍尖之上,化作一點璀璨至極的銀白色光芒。
那光芒雖小,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銳利鋒芒。
他低喝一聲,一劍刺出!
那一點銀白色的劍芒,與那道巨大的雷龍轟然相撞!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整個擂台。台下的觀眾紛紛抬手遮擋那刺目的光芒,只覺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光芒散去後,擂台上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韓行俞半跪在地上,周身的雷電護盾已經徹底碎裂,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臉色蒼白。
他的胸前,一道深深的劍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鮮血染紅了他的紫色勁裝。
而沈昭然,站在擂台中央,流雲劍斜指地面,劍身上還滴落著幾滴鮮血。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著,顯然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他還站著。
裁判愣了數息,才連忙宣布:「本場青雲宗沈昭然,勝!」
台下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雲鶴歸激動得跳了起來,嗓子都快喊破了:「師兄贏了!!師兄贏了!!」
沈昭然緩緩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蹌,但他始終挺直著脊背,沒有倒下。
走到擂台邊緣時,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
他抬頭,看到裴溫言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枚療傷丹藥,笑眯眯地看著他:
「沈道友,打得漂亮。不過下次能不能別這麼拼命?看得我心驚膽戰的。」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擔憂,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接過了那枚丹藥:「多謝。」
裴溫言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輕聲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沈昭然沒有拒絕裴溫言的攙扶。事實上,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要獨自走回客院也確實有些吃力。
方才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靈力,此刻丹田之內空空如也,連走路都覺得雙腿發軟。
裴溫言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狀況,不動聲色地將手臂遞得更穩了一些,讓他能夠借力。
兩人並肩走過人群,穿過幾條小徑,漸漸遠離了喧囂的擂台區。
走到一處僻靜的涼亭時,沈昭然停下了腳步,輕輕抽回了手臂:「就在這裡歇一下吧。」
裴溫言看了看他那依舊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扶著他到涼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壺溫熱的靈茶和一隻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遞到沈昭然面前:
「喝點茶,暖暖身子。這是凌霄宗的碧心茶,對恢復靈力有好處。」
沈昭然接過茶杯,淺酌了一口。果然覺得體內那股枯竭感緩解了幾分。
他放下茶杯,看向裴溫言,目光帶著一絲認真:「裴道友,方才在擂台上,你也感覺到了吧?」
裴溫言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神色,在他對面坐下,點了點頭:
「嗯。韓行俞的雷法之中,確實夾雜著魔氣。雖然他用雷法的光芒掩蓋得很好,但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紫霄閣是名門正派,堂堂首席弟子,怎麼會修煉魔功?」沈昭然蹙眉沉思。
「而且他方才對我出手時,招招致命,完全沒有留手的意思,像是想滅口。」
裴溫言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說明他心虛。他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你發現了他的秘密,所以才想速戰速決,讓你沒有機會將此事宣揚出去。」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如果紫霄閣的首席弟子真的與魔道有勾結,那這次萬宗大比,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同意。」裴溫言點了點頭,隨即又露出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所以我決定,從現在開始,寸步不離地保護沈道友的安全。」
沈昭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和警惕:「裴道友,這就不必了。我能保護好自己。」
「你能保護好自己?」裴溫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那張依舊沒有恢復血色的臉上。
「方才也不知是誰,差點被韓行俞的雷龍轟下擂台。」
沈昭然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別過臉去,悶悶地喝了一口茶。
裴溫言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也沒有繼續逗他,語氣認真了一些:
「沈道友,我不是在開玩笑。韓行俞既然敢在擂台上對你下殺手,就說明他已經無所顧忌了。
你若是一個人行動,難保他不會在暗處對你下手。有我在身邊,至少能有個照應。」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心裡卻依舊有些牴觸。他不習慣依賴別人,更不習慣被人這樣寸步不離地跟著。
「我可以找我的師弟雲鶴歸同行。」沈昭然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那個小師弟?」裴溫言輕笑一聲,「他連我都打不過,若是真遇到韓行俞,恐怕只會拖你後腿。」
沈昭然雖然想反駁,但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雲鶴歸的修為確實與韓行俞相差甚遠,若是真的對上,恐怕凶多吉少。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那就勞煩裴道友了。」
裴溫言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聞言立刻笑得眉眼彎彎,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一副幹勁滿滿的樣子:
「不勞煩不勞煩!能保護沈道友這樣的美人,是我的榮幸!」
沈昭然端著茶杯的手又是一頓,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裴道友,請注意言辭。」
「好好好,注意言辭,注意言辭。」
裴溫言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那雙含笑的眼眸卻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昭然,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沈昭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將杯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走吧,該回去了。鶴歸應該等急了。」
裴溫言也站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在他身側,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沿著小徑緩緩走著,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偶爾有微風吹過,帶來遠處擂台區的喧鬧聲和花草的清香。
走到客院門口時,雲鶴歸正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看到沈昭然回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師兄!你總算回來了!我擔心死了!」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了跟在沈昭然身後的裴溫言,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你怎麼又跟著我師兄?!」
裴溫言笑眯眯地沖他揮了揮手:「小兄弟,又見面了。你放心,我不是來拐帶你師兄的,只是順路送他回來而已。」
「誰信你啊!」雲鶴歸擋在沈昭然身前,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師兄有我送就行了!不勞你費心!」
裴溫言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然後轉頭對沈昭然道:「沈道友,那我先回去了。明日見。」
裴溫言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然後轉頭對沈昭然道:「沈道友,那我先回去了。明日見。」
他說完,又沖雲鶴歸眨了眨眼,然後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客院裡面走去。
雲鶴歸:「???」
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追上去,攔在裴溫言面前:「喂!你不是說要回去了嗎?!你這是往哪兒走呢?!」
裴溫言停下腳步,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是說要回去了啊。回我今晚要住的地方。這不就是嗎?」
雲鶴歸的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要住這兒?!」
「對啊。」裴溫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從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
「我跟天劍宗的人說了,青雲宗客院有空房間,我就搬過來了。畢竟我要寸步不離地保護沈道友嘛,住得太遠怎麼保護?」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雲鶴歸氣得臉都紅了:「誰要你保護了!我師兄有我保護就夠了!」
「你?」裴溫言低頭看著他,笑眯眯地道。
「小兄弟,你今天也看到了,韓行俞的功法可不簡單。若是他真的來找麻煩,你確定你能保護好你師兄?」
雲鶴歸被他一句話噎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他的修為確實不如裴溫言,若是真的遇到危險,恐怕真的保護不了師兄。
他憋紅了臉,最終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裴溫言見他不再阻攔,便笑了笑,邁步走向客院西側那間空著的房間,推開門,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環境還不錯。沈道友,我就住你隔壁,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沈昭然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看著裴溫言那副自來熟的樣子,又看了看雲鶴歸那副氣鼓鼓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你吧。」
裴溫言聞言,眼睛一亮,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沈道友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你!」
雲鶴歸在一旁氣得直跺腳,卻也無計可施,只能狠狠地瞪了裴溫言一眼,然後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沈昭然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裴溫言站在西廂房的門口,看著沈昭然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