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沈昭然盤膝坐在床上,體內靈力緩緩運轉,將白日裡消耗的靈力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那枚裴溫言給的碧心丹確實效果顯著,不過半個時辰,他丹田內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正準備繼續調息,卻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沈昭然猛地睜開眼睛,手已經按在了枕邊的流雲劍上。
窗外傳來裴溫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笑意。
沈昭然鬆開劍柄,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裴溫言正站在窗外,手裡捧著兩杯熱茶,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裴道友,這麼晚了,有事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天。」裴溫言將其中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我剛泡的安神茶,喝一杯有助於睡眠。」
沈昭然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又看了看裴溫言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真誠的臉,沉默了片刻,還是接過了茶杯:「多謝。」
裴溫言見他接了茶,眼睛一亮,也不客氣,直接雙手一撐窗沿,輕盈地翻了進來,在桌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凳子:「來,坐下喝。」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反客為主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隔著一盞昏黃的燈火,相對而坐,各自捧著一杯熱茶。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來遠處山林的氣息和蟲鳴聲。
沉默了片刻,裴溫言率先開口:「沈道友,你對韓行俞的事,有什麼打算?」
沈昭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沉吟道:「我想先查查他的底細。他修煉的魔功,不可能是短時間內練成的,必然有淵源。
如果能找到他與魔道勾結的證據,就可以向大會舉報,將他驅逐出賽。」
「想法不錯,但實施起來恐怕不容易。」裴溫言輕輕搖了搖頭。
「韓行俞既然敢在擂台上公然使用魔功,就說明他有所依仗。要麼是他的後台足夠硬,不怕被查;要麼就是他篤定我們拿不出確鑿的證據。」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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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裴溫言話鋒一轉,又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笑容。
「有我在呢。查人底細這種事,我最擅長了。明天我去幫你打聽打聽,看看這個韓行俞最近都跟什麼人接觸過。」
沈昭然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們認識不過一天,裴溫言卻如此熱心地幫他,這份情誼,讓他有些不知該如何回報。
「裴道友,你為何……如此幫我?」沈昭然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裴溫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帶著一絲認真的光芒:「如果我說,我對你一見鍾情,你信嗎?」
沈昭然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移開了目光:「裴道友,請不要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裴溫言的聲音很輕,卻異常認真。
「我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人,卻從未有過一個人,讓我在第一眼看到時,就覺得心跳加速,移不開目光。
沈昭然,你是第一個。」
他說得坦坦蕩蕩,毫無遮掩之意,那雙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昭然,仿佛要將他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心底。
沈昭然被他這樣直視著,只覺得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低下頭,避開那道過於灼熱的目光,聲音有些乾澀:「裴道友,我們才認識一天……」
「我知道。」裴溫言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溫柔。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可能會嚇到你。但我這個人不喜歡藏著掖著,喜歡就是喜歡,想對你好就是對你好。
我不求你立刻回應我,只希望你不要躲著我。」
沈昭然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突如其來的情感。
但他也無法否認,裴溫言的真誠和坦蕩,確實讓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我知道了。」沈昭然最終輕輕開口,聲音有些低,「我不會躲著你。」
裴溫言舉起手中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沈昭然手中的杯子:「沒關係。我可以等。」
沈昭然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確實讓人感到一陣安寧。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杯中的茶漸漸涼了,裴溫言才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我也該回去了。」
他說著,走到窗邊,正準備翻窗出去,卻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昭然:「沈昭然,晚安。」
然後,他輕輕一躍,身影消失在窗外的月色中。
沈昭然坐在桌邊,看著那扇敞開的窗戶,和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隻溫熱的茶杯,沉默了許久。
他低頭,看著杯中那已經涼透的茶湯,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吹滅了燈火,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但這一夜,他輾轉反側,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