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道友,起床了嗎?」
門外傳來裴溫言的聲音,聽起來精神抖擻,完全不像是只睡了幾個時辰的人。
沈昭然嘆了口氣,起身去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濃郁的粥香便撲面而來。
裴溫言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兩碟小菜和一雙筷子。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月白色錦袍,長發用玉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早安!」裴溫言將托盤往他面前遞了遞,「我早起去食堂熬的粥,加了雞絲和香菇,還配了一碟醬菜和一碟桂花藕片。趁熱吃吧。」
沈昭然看著他手中那隻托盤,又看了看他臉上那殷勤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進來吧。」
沈昭然在桌邊坐下,低頭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
粥熬得濃稠適中,米粒都已經開花,雞絲撕得細細的,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和橙紅色的枸杞,香氣撲鼻。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入口綿軟。
「……好吃。」沈昭然低聲道。
裴溫言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他吃粥,聽到這句誇獎,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呢!」
沈昭然又喝了幾口粥,抬頭看向他:「裴道友吃過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裴溫言擺了擺手,「我熬好粥就先吃了一碗,才給你端過來的。」
沈昭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繼續低頭喝粥。
裴溫言就那樣托著腮,安靜地看著他喝粥,目光溫柔而專注,仿佛在看什麼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裴溫言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但他沒有動,只是握緊了自己的手指,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對了,」他忽然想起正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我今早去打探了一下韓行俞的消息。」
沈昭然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他:「有什麼發現?」
「韓行俞這個人,在紫霄閣的風評其實不錯。」裴溫言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修煉刻苦,為人也算正派,在同門中人緣很好。
但據我打探到的消息,他大約在半年前,曾經獨自外出執行過一次任務,回來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具體說不上來。」裴溫言微微蹙眉。
「他的同門說,他回來後修為突飛猛進,但性格也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有時會一個人發呆,好像在思考什麼事情。
而且,從那以後,他每個月都會獨自外出一次,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裡,去做什麼。」
沈昭然放下粥碗,神色凝重:「半年……正是魔界聖主隕落的時間。」
裴溫言的目光微微一閃:「你的意思是,韓行俞可能在那次外出任務中,接觸到了魔界的殘餘勢力,甚至得到了魔界聖主的功法傳承?」
「只是猜測。」沈昭然搖了搖頭,「但時間上確實吻合。如果能查到他每次外出去了哪裡,或許就能找到證據。」
「這件事交給我。」裴溫言拍了拍胸脯,「我在各宗各派都有一些朋友,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下韓行俞的行蹤,應該不難。」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開口:「裴道友,謝謝你。」
裴溫言被他這么正式的道謝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又笑了起來,擺了擺手:「不客氣不客氣!為沈道友效力,是我的榮幸!」
他說著,又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如果沈道友真想謝我,不如等大比結束後,留在這裡陪我一陣。」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期待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裴溫言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撩,根本沒指望沈昭然會答應。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眼睛亮得驚人:「真的?!你答應了?!」
「嗯。」沈昭然低下頭,繼續喝粥,耳根卻微微泛紅,「如果大比結束後,我們都還活著的話。」
「呸呸呸!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裴溫言連忙打斷他,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我還要帶你去玩呢!」
沈昭然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喝粥,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沒有逃過裴溫言的眼睛。
裴溫言看著他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心裡那股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他連忙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著沈昭然,傻笑了兩聲。
沈昭然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粥碗,站起身來:「我吃好了。該去準備今天的比賽了。」
「我陪你去!」裴溫言立刻跟上,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走出房間,晨光正好,微風拂面。
雲鶴歸正好也從隔壁房間出來,看到兩人並肩而行的畫面,臉色瞬間又垮了下來:「師兄……他怎麼又在這兒?」
裴溫言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小兄弟,早上好啊!你師兄答應我,大比結束後要和我一起去玩!」
雲鶴歸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看向沈昭然:「師兄?!真的嗎?!」
沈昭然沒有回答,只是別過臉去,加快了腳步。
裴溫言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快步跟了上去。
雲鶴歸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遠去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也連忙追了上去:「師兄!等等我!別被那個笑面虎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