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劍淵峰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下午的比賽安排已經張貼出來了,沈昭然明天的對手,是星辰閣的首席弟子名叫顧星瀾。
星辰閣在修真界中排名第五,以星辰劍法聞名於世。
據說他們的劍法引動星辰之力,劍勢浩瀚如星河,變化無窮,在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敵。
「星辰閣的劍法以浩瀚磅礴著稱,引動星辰之力,劍勢一旦展開,便如同星河倒瀉,連綿不絕。」
葉寒舟看著賽程表,神色凝重了幾分,「顧星瀾這個人我見過幾次,性格倒是溫和,但一上擂台便如同換了個人,攻勢凌厲,從不留情。沈師兄,你明天要多加小心。」
裴溫言也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笑神色,難得地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顧星瀾的星辰劍法確實厲害,尤其是他的成名絕技星河落九天,據說一旦施展開來,方圓十丈之內都會被劍光籠罩,避無可避。
昭然,你明天和他交手,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要被他那浩瀚的劍勢帶亂節奏。要找到他劍勢中的空隙,以點破面。」
沈昭然看著賽程表上那個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轉身,朝著客院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一臉擔憂的四人。
裴溫言、葉寒舟、雲鶴歸,還有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的月妄塵。
四人站成一排,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畫面竟然有種莫名的喜感。
沈昭然看著他們,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你們四個,打算一直站在那裡看著我嗎?」
四人面面相覷,然後同時邁步,跟了上來。
回到客院後,沈昭然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站定,拔出流雲劍,開始緩緩演練劍法。
明日要對戰顧星瀾,他的星辰劍法以浩瀚磅礴著稱,若是硬碰硬,自己恐怕占不到便宜。他必須在今晚找到應對之法。
劍光在夕陽的餘暉中流轉,如同一條銀色的綢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沈昭然的身形隨著劍勢轉動,衣袂翩躚,整個人仿佛與劍融為一體。
雲鶴歸蹲在廊下,托著腮,看得目不轉睛。小白趴在他的膝蓋上,也學著主人的樣子,托著小腦袋,看得一臉認真。
「師兄的劍法真好看……」雲鶴歸喃喃道。
「嗯!」小白用力點了點頭,「昭然最好看了!」
裴溫言靠在自己房間的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沈昭然身上,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葉寒舟站在院子另一側,也同樣看著沈昭然練劍,眼中帶著欣賞和一絲躍躍欲試。
月妄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但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沈昭然的身影。
一套劍法演練完畢,沈昭然收劍而立,微微喘息。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流雲劍,眉頭微蹙。方才的演練中,他嘗試了幾種破解星辰劍法的方式,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星辰劍法的劍勢太過浩瀚,一旦展開便如同天羅地網,很難找到突破口。
「星辰劍法雖然浩瀚,但也有其弱點。」月妄塵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沈昭然回頭看去,月妄塵已經走到了他身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流雲劍上,緩緩開口。
「星辰之力雖強,但引動星辰之力需要時間。顧星瀾的劍勢越是浩瀚,他起勢所需的時間就越長。
你若能在他的劍勢完全展開之前搶占先機,便能打亂他的節奏。」
沈昭然的眼睛微微一亮:「師尊的意思是,攻其起勢?」
「不錯。」月妄塵點了點頭,「他的劍勢需要三息左右的時間才能完全展開。這三息,就是你取勝的關鍵。」
沈昭然仔細回想了一下顧星瀾的比賽錄像,發現確實如此。
顧星瀾在每次施展大招之前,都會有一個短暫的蓄力過程,雖然時間很短,但確實存在。
「我明白了。」沈昭然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裴溫言從門框上直起身,走了過來,笑眯眯地道:「昭然,要不要我陪你練練?我的劍法雖然沒有星辰劍法那麼浩瀚,但用來模擬一下對手的節奏,應該還是可以的。」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期待的光芒,猶豫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好。」
裴溫言眼睛一亮,立刻拔出自己的佩劍,他走到院子中央,與沈昭然相對而立,擺好了起手式:「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進步。」
沈昭然也不客氣,流雲劍一振,率先發動了攻擊!
劍光如織,兩人在院中激烈交手。裴溫言的劍法看似隨意,實則滴水不漏,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沈昭然的進攻路線。
沈昭然則不斷嘗試突破他的防禦,劍勢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雲鶴歸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站了起來,握緊拳頭,在心中默默為師兄加油。
葉寒舟看著兩人交手的身影,眼中也閃過一絲戰意,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插手的時候,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沈昭然的劍路和破綻。
兩人交手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裴溫言忽然收劍後退,笑道:「好了好了,再打下去我就要出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沈昭然也收劍入鞘,微微喘息,但眼中卻帶著一絲滿足的光芒。經過方才的對練,他對明日與顧星瀾的戰鬥,又多了一分把握。
「師兄好厲害!」雲鶴歸快步跑了過來,眼中滿是崇拜的光芒,「剛才那一劍,差點就碰到裴溫言的衣服了!」
「什麼叫差點?」裴溫言挑了挑眉,「明明就是差很遠好嗎?」
「差一點也是差!」雲鶴歸不服氣地反駁道。
兩人又開始了日常的鬥嘴,沈昭然看著他們,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走到石凳邊坐下,拿起月妄塵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也不嫌棄,一飲而盡。
月妄塵看著他喝了自己杯中的茶,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又給他倒了一杯熱的,推到他面前。
「謝謝師尊。」沈昭然端起那杯熱茶,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傍晚的微寒。
葉寒舟也走了過來,在沈昭然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放在桌上,推到沈昭然面前。
「沈師兄,這是我天劍宗收藏的一本劍譜,記載了一些克制星辰劍法的技巧。你今晚可以看一看,或許會有幫助。」
沈昭然看著那捲古籍,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破星劍訣四個大字。
他抬頭看向葉寒舟,眼中帶著一絲感激:「葉少宗主,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
「收下吧。」葉寒舟打斷了他,目光溫和而真誠,「沈師兄,我希望你能在明天的比賽中取得勝利。這不僅是為了青雲宗,也是為了你自己。」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真誠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葉少宗主。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葉寒舟聽他這麼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心裡那股付出得到了認可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滿足。
裴溫言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但他也知道,葉寒舟這份禮物確實對沈昭然有幫助,自己總不能在這種時候搗亂。於是他只能悶悶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風景。
雲鶴歸看著裴溫言那副吃癟的樣子,心裡暗爽,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走到沈昭然身邊,認真地道:「師兄,我也幫你!雖然我劍法不如你,但我可以幫你捶背揉肩,讓你今晚睡個好覺!」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認真的光芒,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好,那就麻煩你了。」
雲鶴歸被他這麼一揉,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沈昭然身後,殷勤地道:「師兄坐!我幫你捶捶肩!」
沈昭然依言坐下,雲鶴歸站在他身後,伸出小手,認真地幫他捶著肩膀。
他的力道不大,但勝在認真,一下一下,倒是讓沈昭然緊繃了一天的肌肉放鬆了不少。
小白見狀,也飛了過來,落在沈昭然的膝蓋上,伸出小爪子,幫他按著手臂,奶聲奶氣地道:「小白也幫昭然按摩!昭然明天一定要打贏那個星星!」
「是星辰閣,不是星星。」沈昭然糾正道。
「星星閣!」小白固執地重複道。
沈昭然無奈地笑了笑,也沒有再糾正。
沈昭然回到房間,點亮燭火,翻開那捲《破星劍訣》,開始仔細研讀。
書中記載的技巧精妙而實用,針對星辰劍法的特點提出了幾種有效的破解方式,讓他受益匪淺。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他抬頭看去,只見窗戶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裴溫言的臉從縫隙中探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笑眯眯地看著他。
「昭然,還沒睡吧?我給你煮了一碗安神湯,喝了再睡,有助於睡眠。」
沈昭然看著他臉上那殷勤的笑容,又看了看他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湯,心裡那股暖意又涌了上來。
他放下書卷,起身走到窗邊,接過那碗安神湯:「多謝。」
裴溫言趴在窗沿上,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目光溫柔而專注。
「好喝嗎?」他問。
「嗯。」沈昭然點了點頭,「你放了紅棗和蓮子?」
「還有百合和茯苓。」裴溫言笑道,「我特意跟醉仙樓的老闆學的配方,說是最能安神助眠。」
沈昭然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什麼時候去學的?」
「今天中午吃完飯,你們先走的時候,我藉口去方便,偷偷溜到後廚學的。」
沈昭然看著他輕輕說了一句:「你有心了。」
裴溫言聽到這四個字,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高的讚譽。
他沒有再打擾沈昭然休息,只是輕聲道:「喝完早點睡。明天我陪你去擂台。」
沈昭然點了點頭:「好。晚安。」
「晚安,昭然。」
裴溫言輕輕幫他關上了窗戶,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昭然低頭,看著手中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端起來,一口一口地喝完。
湯水溫熱甘甜,帶著紅棗和蓮子的香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