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溶洞都在劇烈震動,鐘乳石從穹頂上斷裂墜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一時間煙塵瀰漫,視線受阻。
「怎麼回事?!」蕭烈穩住身形,大聲問道。
沈昭然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衝出煉丹房,回到溶洞中央,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隻石棺的棺蓋,正在緩緩移開。
一隻蒼白的手,從石棺中伸了出來,抓住了棺沿。
那隻手枯瘦如柴,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指甲又長又黑,像是千年未曾修剪過。隨著棺蓋繼續移動,一具乾癟的屍體緩緩坐了起來。
那屍體身穿一件破爛的黑色道袍,頭髮稀疏,面容枯槁,眼眶深陷,裡面燃燒著兩點幽綠色的鬼火。
它的目光,直直地鎖定了沈昭然。
「千年了……」那具屍體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終於……有人來了……」
它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新鮮的血肉……美味的靈魂……本座……等了太久了……」
話音剛落,它猛地從石棺中彈射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沈昭然而來!
「小心!」裴溫言第一時間擋在沈昭然身前,碧綠色的劍光亮起,一劍斬向那道黑影!
劍刃與利爪碰撞,迸發出一串火花。裴溫言被那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後退了好幾步,手臂微微發麻。
那具屍體被裴溫言一劍逼退,懸浮在半空中,幽綠色的鬼火眼睛盯著裴溫言,發出桀桀的怪笑聲:「凌霄宗的劍法……不錯……可惜,你還太嫩了……」
它說著,雙手猛地張開,周身的黑色霧氣暴漲,化作無數條漆黑的觸手,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列陣!」沈昭然大喝一聲,流雲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劍幕,將襲向他的觸手盡數斬斷。
但那觸手被斬斷後,又迅速重生,仿佛無窮無盡。
那十名精英弟子迅速結成劍陣,十道劍光交織成一張光網,暫時擋住了那些觸手的攻勢。
蕭烈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能斬斷數條觸手,但那些觸手實在太多了,斬不勝斬。
江晏清手中的摺扇翻飛,一道道風刃呼嘯而出,將靠近的觸手切成碎片。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那具屍體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想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裴溫言一邊揮劍一邊對沈昭然道,「它的靈力幾乎是無限的,但我們遲早會耗盡體力!」
沈昭然咬了咬牙,目光飛速掃視著四周,一定有辦法的。這座洞府的主人既然設置了封印,就一定有克制它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隻石棺上。
石棺內部的底部,刻著一道與棺蓋上相同的符文陣。而在符文陣的正中央,插著一柄短劍。
那短劍通體漆黑,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散發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息。
沈昭然瞬間明白了,那柄短劍,才是真正的封印核心!
「掩護我!」沈昭然大喝一聲,身形猛地朝著石棺衝去!
「昭然!」裴溫言想要跟上,但數條觸手同時向他襲來,將他牢牢纏住,無法脫身。
雲鶴歸看到沈昭然沖向石棺,急得眼睛都紅了,但他修為太低,根本無法突破那些觸手的封鎖,只能焦急地喊道:「師兄小心!」
沈昭然身形如電,在漫天的觸手間穿梭閃避。他的身法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好幾次觸手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帶起一串布料碎片。
那具屍體注意到了他的意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所有的觸手同時轉向,朝著沈昭然瘋狂湧來!
沈昭然瞳孔一縮,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他面前。
殷無邪。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沈昭然身前,雙手結印,一道無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開,將那些觸手盡數擋在外面。
觸手撞擊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卻無法突破分毫。
殷無邪回過頭,看著沈昭然,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快去。這裡有我頂著。」
沈昭然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繼續沖向石棺!
他躍入石棺,一把抓住那柄黑色短劍的劍柄,用力一拔!
嗡!!!
一道耀眼的金光從短劍上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溶洞!
那些黑色的觸手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那具屍體也被金光擊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不!!!」
它的身體在金光的照耀下,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金光持續了約莫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消散。
溶洞中恢復了寂靜。
沈昭然握著那柄黑色短劍,站在石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水,手臂也在微微顫抖,剛才那一拔,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靈力。
「昭然!」裴溫言第一個衝到石棺邊,伸手將他扶了出來,上下打量著他,「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沈昭然搖了搖頭:「沒事……只是靈力消耗太大了。」
裴溫言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顆回靈丹,塞進他嘴裡:「快吃了。」
沈昭然將丹藥咽下,感覺到一股溫熱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淌,恢復了一些力氣。
這時,殷無邪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道屏障消耗了他不少靈力,但他依然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怎麼樣?我帥不帥?」
沈昭然看著他,認真地拱手道:「多謝殷前輩救命之恩。」
殷無邪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今天已經謝過我兩次了。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殷前輩,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殷無邪挑了挑眉:「我說了,我只是不想你們死得太早,連累到我。」
「不止這個原因。」沈昭然的目光直視著他,「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座洞府里有危險,但你依然選擇跟來。而且剛才那種情況下,你完全可以不出手,但你出手了。」
殷無邪看著他那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真誠。
「因為你很有趣。」殷無邪說,「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很多人。但像你這樣的人,很少見。」
沈昭然微微一怔。
「而且……」殷無邪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
他說完,不等沈昭然回應,便轉身走開了,重新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好了好了,危機解除了,該搜刮戰利品了!剛才那具屍體那麼凶,洞裡肯定有好東西!」
眾人看著他那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沈昭然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殷無邪這個人,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裴溫言走到沈昭然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你沒事就好。」
沈昭然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心疼,心裡湧起一股暖意,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嗯,我沒事。」
兩人對視著,目光交匯的瞬間,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雲鶴歸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低下頭。
然後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乖巧的笑容,抱著小白,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師兄!你剛才好厲害!」
沈昭然鬆開裴溫言的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沒事吧?」
「沒事!」雲鶴歸搖了搖頭,然後舉起小白,「小白也沒事!」
小白站在他的掌心上,昂首挺胸,奶聲奶氣地道:「小白很厲害的!」
就在這時,江晏清的聲音從溶洞深處傳來:「你們快來看!這裡有一扇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