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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青雲宗的小娃娃們,膽子倒是不小。

2026-09-22 09:38:18 作者: 沐櫓

  早飯過後,三人正坐在院子裡喝茶消食,一隻傳訊紙鶴便穿過晨光,撲棱著翅膀落在了石桌上。

  紙鶴通體泛著淡金色的光芒,是青雲宗宗主專用的緊急傳訊符。

  沈昭然放下茶杯,拆開紙鶴,展開裡面的信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雲鶴歸湊過頭去:「師兄,怎麼了?」

  沈昭然將信箋遞給裴溫言,沉聲道:「宗主傳訊,說南疆邊境的幾個村鎮近日接連出現怪事,村民夜間無故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當地駐守的弟子查了幾天,只在一處失蹤現場發現了殘留的魔氣,懷疑是有邪修在暗中作祟。

  但那些弟子修為有限,無法深入追蹤,所以宗主希望我能過去支援。」

  「南疆?」裴溫言接過信箋看了一遍,眉頭也皺了起來。

  「那裡地處偏僻,山高林密,確實是邪修喜歡藏匿的地方。不過能讓宗主親自傳訊求援,恐怕事情不小。」

  雲鶴歸一聽有任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師兄要去南疆?我也去!」

  沈昭然看了他一眼:「南疆兇險,不是去遊山玩水。」

  

  「我知道!」雲鶴歸挺了挺胸膛,「但我現在也會劍法了!師兄教我的突刺我已經練熟了!而且我跑得快,會爬樹,還能幫師兄探路!帶上我不會拖後腿的!」

  他說得又快又急,生怕沈昭然不帶他去似的。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渴望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裴溫言:「你覺得呢?」

  裴溫言想了想,道:「帶上他也好。南疆那邊地形複雜,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而且鶴歸雖然修為不高,但機靈得很,說不定真能派上用場。」

  雲鶴歸聽到裴溫言幫他說話,立刻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沈昭然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但你答應我,到了南疆,一切聽我指揮,不許擅自行動。」

  「沒問題!」雲鶴歸立刻立正站好,豎起三根手指。

  「我發誓!一切都聽師兄的!師兄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師兄讓我抓雞我絕不攆狗!」

  沈昭然:「…………這個倒也不必。」

  裴溫言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既然決定了要走,三人便各自回去收拾行李。

  沈昭然將那柄黑色短劍貼身藏好,又在包裹里放了幾瓶療傷的丹藥和幾張符籙。裴溫言帶的東西更簡潔,一壺酒,一把劍,外加一件防雨的斗篷。

  雲鶴歸的行李則豐富得多:換洗衣裳、乾糧、水囊、火摺子、繩索、一小袋鹽、一小罐辣椒醬、幾包草藥、一卷繃帶……甚至還塞了一隻巴掌大的銅鈴鐺。

  沈昭然看著他那隻鼓鼓囊囊的包裹,沉默了片刻:「……你是要去南疆還是要搬家?」

  「有備無患嘛!」雲鶴歸拍了拍包裹,理直氣壯地道,「萬一我們在山裡迷路了,這些東西都能救命!」

  沈昭然無言以對,只能由他去了。

  三人離開小院,沿著山路向山門走去。晨光明媚,鳥鳴清脆,山間的空氣清新而濕潤,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便到了青雲宗的山門前。

  山門外,已經有一輛馬車在等著了。

  趕車的是一個身穿青雲宗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看到三人走來,連忙跳下車,拱手行禮。

  「沈師兄!裴師兄!宗主吩咐我送三位到南疆邊境的青石鎮,馬車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沈昭然點了點頭,回了一禮:「辛苦了。」

  三人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馬車緩緩啟動,沿著官道向南駛去。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規律的轔轔聲。車廂內空間不大,三人相對而坐,膝蓋幾乎碰著膝蓋。

  雲鶴歸坐在沈昭然對面,一開始還規規矩矩的,但沒過多久就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好奇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嘆。

  「師兄你看!那邊的田裡種的是什麼?黃燦燦的一大片!」

  「那是油菜花。」

  「哇!還有牛!好大的牛!它的角好長!」


  「……那是水牛。」

  「水牛和普通的牛有什麼區別啊?」

  沈昭然沉默了兩秒:「……回去給你買本書,你自己看。」

  裴溫言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嘴角卻帶著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馬車行駛了大半天,中午時分在一處小鎮停下歇腳。三人在路邊的一家小麵館里簡單吃了一頓午飯,又買了些乾糧和水,便繼續上路了。

  越往南走,地勢越高,道路也越來越崎嶇。

  官道漸漸變成了土路,土路又漸漸變成了山路,兩旁的山林越來越茂密,樹木遮天蔽日,即便是正午時分,林間也只有零星的光斑灑落下來。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潮濕的氣息,夾雜著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味道。

  氣溫也比青雲宗那邊高了不少,悶熱而潮濕,讓人感覺像是裹了一層濕毛巾在身上。

  雲鶴歸撩起車簾,看著外面越來越密的樹林,低聲道:「師兄,這裡的樹好密啊……感覺裡面藏幾十個人都看不到。」

  沈昭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他的目光變得警覺起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快到南疆地界了。大家都小心一些。」

  裴溫言也睜開了眼睛,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向外掃視了一圈,然後低聲道:「空氣中的靈力波動有些異常,確實不太對勁。」

  話音剛落,馬車忽然猛地一晃,停了下來。

  車前傳來馬匹驚恐的嘶鳴聲,緊接著便是趕車弟子驚慌的聲音:「沈、沈師兄!前面路上有東西!」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只見前方的山路中央,橫七豎八地倒著幾棵粗大的樹木,將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樹木的斷口參差不齊,不像是被砍伐的,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斷的。

  而在那些倒塌的樹木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痕跡,像是被火燒過的焦痕,又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沈昭然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那黑色的痕跡,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微微一變:「是血。而且是妖獸的血。」

  「妖獸?」雲鶴歸也蹲了下來,好奇地看著那些黑色痕跡,「這裡有妖獸出沒?」

  「不止。」裴溫言的目光落在道路兩側的密林中,聲音低沉而凝重,「你們聽。」

  三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林中一片寂靜。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連風聲都停了。整片山林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聲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然後,一陣低沉的笑聲從密林深處傳來。

  那笑聲沙啞而陰冷,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呵呵呵呵……青雲宗的小娃娃們,膽子倒是不小。」

  隨著那笑聲,一道黑影從密林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身材幹瘦,面容枯槁,一雙眼睛凹陷在眼眶中,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流轉著一層污濁的黑氣。

  他一出現,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腐朽的氣息。

  沈昭然的目光一凜,手已經握住了劍柄:「你是誰?」

  那黑袍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幾個,今天走不了了。」

  他說著,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頓。

  轟的一聲,地面裂開數道裂縫,一道道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色觸手,朝著三人席捲而來!

  「小心!」沈昭然大喝一聲,拔劍出鞘,一道銀白色的劍光橫掃而出,將最先襲來的幾條觸手斬斷。

  那些觸手被斬斷後化作黑霧消散,但更多的觸手又從裂縫中涌了出來,源源不斷,仿佛無窮無盡。

  裴溫言也拔出了長劍,碧綠色的劍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將靠近的觸手一一絞碎。

  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這東西不對勁!它不是在攻擊我們,它是在拖延時間!」

  沈昭然也察覺到了,那些觸手的攻擊力並不強,甚至可以說是孱弱,但它們數量眾多,糾纏不休,像是在等待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雲鶴歸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低頭看去,只見地面的裂縫中,隱隱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地底甦醒。

  雲鶴歸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認出了這種氣息。

  那是血祭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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