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手指從沈昭然的臉頰上滑落，沿著他的下頜線緩緩向下，最終停留在他的鎖骨處。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每過一處，便留下一點溫熱的感覺。
沈昭然的呼吸微微一滯。
月妄塵的手指停在他的鎖骨處，沒有繼續往下，而是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促狹：「聽說你今天被人親了？」
沈昭然的臉瞬間漲紅了：「師尊！」
月妄塵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的笑聲很好聽，像是風鈴在春風中輕輕搖動，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好了，不逗你了。」月妄塵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那個叫雲鶴歸的孩子，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誠實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月妄塵挑了挑眉，「那你讓他親你？」
「……我沒有讓他親。」沈昭然的耳根又紅了，「是他自己突然……」
「但你也沒有躲開。」月妄塵打斷了他的話，目光中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瞭然。
「以你的修為，如果他不想，他根本不可能碰到你一根頭髮。你沒有躲開，說明你心裡並不排斥。」
沈昭然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月妄塵看著他這副啞口無言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沈昭然略微凌亂的衣領，動作溫柔而自然，仿佛做過千百次一樣。
「昭然。」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修煉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太拼命。
累了就休息，餓了就吃飯，冷了就加衣，這些都是我教過你的，還記得嗎？」
沈昭然點了點頭：「記得。」
「那就好。」月妄塵的手從他的衣領處移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妄塵看著他這副乖巧聽話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柔軟的情緒。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沈昭然的臉頰：「好了，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沈昭然被他捏著臉頰，含糊不清地道：「師尊……我沒有愁眉苦臉……」
「還說沒有？眉毛都快皺成一團了。」月妄塵鬆開手，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雖然瘦了一點，但整體看起來還不錯。看來裴家那小子把你照顧得挺好。」
沈昭然無奈地道：「師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第一次上山時怯生生拉著我衣角的小娃娃。」月妄塵笑眯眯地道，「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都會有人喜歡了。」
月妄塵看著他這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走上前，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沈昭然。
沈昭然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緩緩放鬆下來，也伸出手，環住了月妄塵的腰。
月妄塵的身形比他瘦削一些，個頭也比他矮了小半個頭，被他這樣抱著，整個人幾乎都被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中。
「師尊。」沈昭然將下巴擱在月妄塵的頭頂，聲音低沉而溫柔，「我想你了。」
月妄塵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像一隻慵懶的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開口道：「我知道。」
沈昭然收緊了幾分手臂，將月妄塵抱得更緊了一些。他能感受到月妄塵的心跳，平穩而有力，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兩人就這樣在白色的空間裡擁抱著，沒有言語，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良久，月妄塵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他鬆開。沈昭然有些不舍，但還是依言鬆開了手。
月妄塵退後半步，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沈昭然的心猛地一沉：「這麼快？」
「嗯。」月妄塵笑了笑，「我現在能在你的識海里和你見一面，已經很不容易了。」
沈昭然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月妄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伸出手，輕輕撫上沈昭然的臉頰，目光溫柔而深邃。
「昭然，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放棄。你是我月妄塵的徒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沈昭然的眼眶有些發酸，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月妄塵看著他，然後忽然踮起腳尖，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個吻很輕很輕，輕到像是蝴蝶的翅膀拂過花瓣，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和淡淡的月光的氣息。
沈昭然愣住了。
月妄塵退回去，看著他呆愣的表情，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好了，這下扯平了，你被人親了一次，我也親了你一次。公平公正。」
沈昭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師尊你這是偷換概念，但話還沒出口，月妄塵的身影便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點消散在白色的空間中。
「師尊！」沈昭然心中一慌，伸手想要抓住他，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空。
月妄塵的身影越來越淡，但他的笑容依然清晰可見。
他看著沈昭然，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眷戀和不舍，但嘴角那抹笑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沈昭然站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久久沒有收回。
白色的空間開始崩塌，化作無數碎片，將他包圍。
他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房間裡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粥香，還夾雜著幾縷煎蛋的香氣，那是雲鶴歸在廚房裡忙碌的聲音。
沈昭然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和一抹淡淡的月光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間。
廚房裡，雲鶴歸正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攪動著鍋里的粥。
小白蹲在他肩膀上，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鍋里翻滾的米粒。
聽到腳步聲，雲鶴歸轉過頭來，看到沈昭然，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師兄你醒啦！早飯馬上就好！」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他應了一聲，走進廚房，拿起旁邊的布巾，伸手幫雲鶴歸擦了擦臉上的麵粉，「慢慢來，不急。」
雲鶴歸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臉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他低下頭，假裝在專心攪粥，不敢看沈昭然的眼睛。
沈昭然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轉身走出廚房，在院子裡，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輪初升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