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了那隻銅鈴鐺,就是他在出發前塞進行李中的那隻巴掌大的銅鈴鐺。
他握著鈴鐺,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將靈力注入鈴鐺之中。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
那鈴聲聽起來並不響亮,卻在空氣中盪開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
那些音波觸碰到暗紅色的光柱時,竟然讓光柱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表面的血色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黑袍人的臉色一變:「音攻之術?你到底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雲鶴歸又搖了第二下鈴鐺。
這一次,鈴聲比剛才更加急促,更加尖銳,像是一根根細針,直刺人的識海。
黑袍人的身體猛地一晃,手中的白骨法杖差點脫手而出。他連忙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找死!」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霧氣化作一條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雲鶴歸猛撲過來。
就在這時,兩道劍光同時亮起。
一道銀白,一道碧綠。
沈昭然的流雲劍和裴溫言的長劍同時刺出,目標卻不是那條黑霧巨蟒,而是黑袍人腳下的地面!
轟隆!
劍光擊中地面的瞬間,那片土地猛地炸裂開來,露出地底深處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暗紅的晶石。
那顆晶石正在急速旋轉,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息,正是血祭陣法的陣眼。
黑袍人大驚失色,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雲鶴歸猛地搖響了第三次鈴鐺,這一次,鈴聲不再是清脆悅耳,而是一種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有千軍萬馬在耳邊奔騰咆哮。
黑袍人的動作瞬間一滯,雙手抱住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就在這一剎那,沈昭然的劍已經到了。
一劍。
銀白色的劍光如同流星劃破夜空,準確地刺中了那顆暗紅色的晶石。
晶石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
暗紅色的光柱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漫天的黑霧和血腥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照亮了整片山林。
黑袍人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體內崩解。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雲鶴歸,聲音嘶啞而充滿怨恨:「你……你到底是誰……」
雲鶴歸握著那隻銅鈴鐺,站在陽光下,看著他那副即將崩潰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開口:「一個路過的普通人罷了。」
黑袍人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下,然後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灘黑色的膿水,滲入了地面之中。
那根白骨法杖掉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然後也碎裂開來,化作一堆粉末。
戰鬥結束了。
山林恢復了寂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但正在被山風吹散。
沈昭然收劍入鞘,走到雲鶴歸面前,看著他:「你沒事吧?」
雲鶴歸搖了搖頭,將銅鈴鐺重新塞回懷裡,咧嘴一笑:「沒事!就是手有點抖,剛才嚇死我了!」
他說著,還故意把手伸到沈昭然面前,讓他看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還在發抖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雲鶴歸愣了一下。
沈昭然沒有說什麼,只是那樣握著他的手腕,將自己的一縷靈力渡了過去,幫他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
那縷靈力溫暖而柔和,順著雲鶴歸的經脈緩緩流淌,將他剛才強行催動音攻術帶來的反噬一點點撫平。
雲鶴歸感覺到那股暖流湧入體內,原本有些發悶的胸口頓時舒暢了許多。
他低下頭,看著沈昭然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幾分。
「……謝謝師兄。」他的聲音有些小。
沈昭然鬆開手,面色如常:「下次不要逞強。」
「我沒有逞強!」雲鶴歸立刻反駁,「我是真的有把握才出手的!」
「嗯。」沈昭然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我知道你有把握。但下次提前告訴我你的計劃,不要自己一個人冒險。」
雲鶴歸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暖的感覺,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聽師兄的!」
裴溫言走過來,手裡拿著那顆破碎的晶石碎片,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道。
「這顆陣眼的材質很不一般,不像是普通邪修能弄到的東西。背後恐怕還有人。」
沈昭然的眉頭微微皺起:「你是說,這個黑袍人只是一個棋子?」
「很有可能。」裴溫言將碎片收好,「真正的幕後主使,恐怕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雲鶴歸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打起精神來,然後走到沈昭然身邊,笑嘻嘻地道:
「不管幕後主使是誰,反正我們有師兄在!師兄一劍就能把他劈成兩半!」
沈昭然看著他那一臉崇拜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吧,天快黑了,得在天黑之前趕到青石鎮。」
三人重新上了馬車,繼續向南駛去。
車輪滾滾,揚起一路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