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將昏迷的村民逐一抬出山洞,安置在臨時搭建的簡易擔架上。
聖殿的弟子們動作麻利,顯然受過專業的訓練,不到半個時辰便將所有村民都轉移到了安全地帶,並由隨行的醫者開始施藥救治。
沈昭然站在洞口,看著那些面色蒼白的村民被一一抬走。
他的目光深遠而複雜,仿佛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許多年前那些他未曾知曉的往事。
雲鶴歸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他知道此刻的沈昭然需要時間來消化那些剛剛得知的消息關於他的身世,關於他的母親,關於這片他從未踏足卻與他血脈相連的土地。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昭然那隻握著玉盒的手。
沈昭然微微一怔,轉過頭來看向他。
雲鶴歸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那樣握著他的手,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他的手掌比沈昭然的小一些,也軟一些,但握得很緊,帶著一種無聲的承諾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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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收攏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洞口,看著陽光灑在遠處的山巒上,誰也沒有說話,但那隻交握的手,卻比任何語言都更能傳達彼此的心意。
裴溫言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他沒有上前打擾,而是轉身去協助聖殿的弟子們處理善後事宜。
陸清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輕輕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然後也轉身去幫忙了。
有些事情,註定是強求不來的。
等到所有村民都被妥善安置好後,陸清走到沈昭然面前,神色鄭重地道。
「沈公子,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回聖殿報信了。父親得知你找到了月華盒,非常震驚,也很激動。
他希望你能親自去聖殿一趟有些關於你母親和你外公的事情,他想當面告訴你。」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我也正有此意。」
陸清微微一笑:「那我這就安排馬車。從青石鎮到聖殿大約需要大半天的路程,如果現在出發,天黑之前應該能到。」
「有勞陸公子了。」
「沈公子客氣了。」陸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轉身去安排車輛了。
雲鶴歸看著陸清走遠的背影,然後湊到沈昭然身邊,小聲道:「師兄,你真的要去那個什麼聖殿嗎?」
「嗯。」沈昭然點了點頭,「有些事情,我必須弄清楚。」
「那我陪你一起去!」雲鶴歸毫不猶豫地道,「反正師兄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沈昭然看著他那一臉堅定的表情,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
雲鶴歸得到他的肯定答覆,立刻眉開眼笑起來,方才心中那股因陸清而產生的不安感也消散了大半。
沒過多久,陸清便安排好了馬車。
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停在了路口,拉車的兩匹馬毛色油亮,神駿非凡,一看便知是良駒。
四人上了馬車,沿著山路向南疆聖殿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沈昭然靠著車窗坐著,手中依然握著那隻玉盒,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沉默不語。
雲鶴歸坐在他身邊,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假寐。
裴溫言坐在對面,看著兩人這副自然而然親密無間的姿態,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也沒有說話。
陸清坐在裴溫言旁邊,目光偶爾掠過沈昭然和雲鶴歸,然後便移開,神色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馬車行駛了大約兩個時辰後,在一處山坳中停了下來。陸清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前面有一段山路比較陡峭,馬車過不去,需要步行一段。大約走半個時辰,翻過這座山,就能看到聖殿了。」
四人下了馬車,沿著山路徒步前行。這段山路確實陡峭,路面狹窄而崎嶇,兩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
雲鶴歸走在沈昭然身邊,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腳下的路。
他畢竟修煉時日尚短,體力不如沈昭然和裴溫言,走了不到一刻鐘便開始有些氣喘吁吁了。
沈昭然注意到了他的情況,放慢了腳步,低聲道:「累了嗎?」
「有一點……」雲鶴歸老實承認,但又連忙補充道,「不過我能堅持!不用管我!」
沈昭然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將自己的一縷靈力渡了過去,幫他緩解疲勞。
雲鶴歸感覺到那股溫熱的靈力順著手臂流入體內,原本有些發酸的腿腳頓時輕鬆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沈昭然,眼中滿是亮晶晶的光芒:「謝謝師兄!」
沈昭然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帶著他繼續往前走。
陸清走在前面,餘光瞥見身後兩人交握的手,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
他的嘴角依然帶著那抹溫和的笑意,但那笑意中,卻多了一絲淡淡的苦澀。
又走了大約兩刻鐘,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對面的山巔之上,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宮殿,通體由白色的石材築成,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溫暖的金色光芒。
宮殿的屋頂採用南疆特有的飛檐翹角設計,檐角懸掛著一串串銀色的風鈴,在晚風中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宮殿的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南疆聖殿。
沈昭然站在山路上,看著那座沐浴在金色夕陽中的白色宮殿,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就是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那就是他血脈的根源。
雲鶴歸站在他身邊,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輕輕握緊了他的手。
沈昭然低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走吧。」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