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殿主姓段,名軒。」陸淵道,「他是十五年前繼任的,為人正直公允,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清除上任殿主留下的餘毒。
但有些事情,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沈昭然點了點頭,將這些信息在心中默默記下。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雲鶴歸忽然開口了:「陸前輩,那個上任殿主,他有沒有留下什麼後代或者親信?
我是說,會不會有人還在暗中繼續進行那項研究?」
陸淵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你很敏銳。事實上,我們懷疑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
上任殿主雖然死了,但他生前培養了一批忠心耿耿的親信。
這些人有的已經離開了聖殿,有的則潛伏在聖殿內部,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東山再起。」
「而那些失蹤的村民……」沈昭然的聲音沉了下來,「可能就是他們重啟研究所需的祭品。」
陸淵沉默了片刻,然後沉重地點了點頭:「恐怕是的。」
閱覽室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沈昭然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幅泛黃的畫像,看著畫像中那位目光溫和而堅定的老者,心中湧起一股決意。
外公當年未能完成的事情就由他來接著完成吧。
他抬起頭,看向陸淵:「陸前輩,我想看看關於那項禁忌研究的記載。越詳細越好。」
陸淵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和擔憂:「那些記載被封存在聖殿的地下密室中,只有殿主和我才有權限開啟。如果你真的想看,我可以帶你去。」
「那就麻煩陸前輩了。」
陸淵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書架後方的一扇暗門。他在暗門前站定,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嵌入牆壁上的凹槽中。
咔噠一聲,暗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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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陸淵道,率先走下了石階。
沈昭然跟了上去。雲鶴歸和裴溫言也緊隨其後。
石階很長,盤旋而下,越走越深。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勉強照亮了腳下的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古老紙張和墨跡的氣息。
走了大約兩三分鐘,石階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陸淵再次取出那枚令牌,嵌入鐵門上的凹槽中,然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令牌上,嗡的一聲,鐵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然後咔嗒一聲,鐵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間大約十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的四面牆壁前,都擺放著高大的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捲軸和冊子。
密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幾本攤開的冊子。
陸淵走到一張書架前,從中抽出一卷泛黃的捲軸,小心翼翼地展開,放在石桌上:「這就是上任殿主留下的研究筆記。」
沈昭然走到石桌前,低頭看向那捲捲軸。
捲軸上的字跡密密麻麻,用的是南疆的古文字,筆畫繁複,看起來極為晦澀難懂。
但沈昭然發現自己竟然能看懂大部分內容,也許是繼承了母親的血脈,也許是修煉了《星河劍典》之後對古文字的領悟力提高了。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臉色越來越凝重。
那項研究的邪惡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上任殿主試圖通過融合妖獸的精血和人類的魂魄,創造出一種沒有自我意識、完全服從命令的戰鬥兵器。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進行了大量殘忍的實驗,用活人作為容器,將妖獸的精血注入他們體內。
然後通過特殊的陣法抽取他們的魂魄,與妖獸的魂魄融合在一起。
大多數實驗對象都在過程中死亡了,死狀極其悽慘。
少數存活下來的,也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和理智,只剩下殺戮的本能。
沈昭然看完最後一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陸淵:「這些實驗的記錄中,有沒有提到那些失敗的作品,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陸淵的臉色微微一變:「……你猜到了?」
沈昭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陸淵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那些失敗的作品,並沒有被銷毀。
上任殿主將它們封印在了聖殿地底深處的一個密室中。那個密室的入口,就在這座藏書閣的地下。」
雲鶴歸聽到這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站的這座樓下面,就關著那些怪物?」
陸淵沉重地點了點頭。
雲鶴歸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往沈昭然身邊靠了靠。
沈昭然感覺到他的動作,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別怕。」
雲鶴歸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心中的恐懼頓時消散了大半。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挺了挺胸膛:「我不怕!有師兄在,我什麼都不怕!」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明明害怕卻還要逞強的樣子,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沒有鬆開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些。
陸淵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清了清嗓子,道:
「那個地下密室,被施加了多重封印,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打開的。
但如果有人從內部破壞封印或者有人從外部配合內部的人一起破壞封印,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是擔心,那些失蹤的村民,和那個地下密室有關?」裴溫言問道。
「我只是有這個猜測。」陸淵道,「但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沈昭然沉思了片刻,然後道:「我想去那個地下密室的入口看看。」
陸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我帶你去。」
他說完,轉身走向密室的另一側,在一面牆壁前停下。
他伸手在牆壁上摸索了一番,然後按下了某處機關轟隆隆一陣響動,那面牆壁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另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這條石階比剛才那條更長、更陡峭,牆壁上的夜明珠也少了許多,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味。
雲鶴歸緊緊握著沈昭然的手,跟著他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走了大約五分鐘,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些符文層層疊疊,交錯縱橫,構成了一幅極其複雜的封印陣法。
沈昭然站在石門前,目光掃過那些符文,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那些金色的封印符文之間,他看到了一些極其細微的黑色紋路。
那些黑色紋路像是活的,正在緩慢地蠕動,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金色的封印符文。
封印正在被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