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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會小心的

2026-09-22 09:39:32 作者: 沐櫓

  陸淵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看向沈昭然,目光中帶著一絲濕潤的亮光:

  「所以昭然你一定要小心。你母親已經不在了,我不能讓你也出事。」

  沈昭然看著陸淵那雙泛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陸前輩放心。」

  雲鶴歸站在一旁,聽著陸淵講述的那些往事,鼻子也有些發酸。他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沈昭然的手。

  沈昭然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沒有掙開,反而輕輕收攏手指,回握住了他的手。

  裴溫言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然後移開目光,假裝在研究桌面上的地圖。

  當天下午,三人按照計劃,以參觀聖殿周邊藥圃的名義,前往趙鶴年負責管理的黑瘴林外圍區域。

  黑瘴林位於聖殿西南約十里處,是一片常年被黑色瘴氣籠罩的密林。

  林中的樹木大多枝葉漆黑,樹幹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

  雲鶴歸捂著鼻子,瓮聲瓮氣地道:「這裡味道好難聞……」

  「瘴氣有毒。」沈昭然從懷中取出三枚丹藥,分給雲鶴歸和裴溫言一人一枚,「這是避瘴丹,含在舌下,可以抵禦瘴氣的侵蝕。」

  三人將丹藥含入口中,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蔓延開來,果然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

  

  他們沿著林間的一條小路緩緩前行,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的中央搭建著幾間木屋,木屋周圍種植著大片大片的黑色植物,那些植物的葉片呈深紫色,邊緣泛著幽幽的螢光,在陰暗的林中顯得格外詭異。

  「那就是夜幽草。」裴溫言低聲道。




  那老者大約六十來歲的年紀,身材幹瘦,背微微佝僂,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渾濁而銳利。

  他拄著一根黑木拐杖,站在木屋門口,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然後落在了沈昭然身上。

  「你就是沈淵的外孫?」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

  沈昭然的心中微微一驚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行了一禮:「晚輩沈昭然,見過趙長老。」

  趙鶴年沒有回禮,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然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長得確實有幾分像你母親。不過你比你母親膽子大。她當年可不敢跑到我這黑瘴林里來。」

  沈昭然不卑不亢地道:「晚輩初來乍到,聽聞趙長老是聖殿中最精通藥理的前輩,特地前來拜訪請教。」

  「請教?」趙鶴年又笑了一聲,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和警惕,「你想請教什麼?」

  沈昭然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晚輩想知道夜幽草除了製作迷魂散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用途?」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趙鶴年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盯著沈昭然,那雙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小子,有些問題,問出來容易,想收回去可就難了。」

  沈昭然沒有退縮,依然平靜地看著他:「晚輩既然敢問,就沒打算收回去。」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聲的緊張感。

  雲鶴歸站在沈昭然身邊,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他的手悄悄伸進懷裡,握住了那隻銅鈴鐺,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裴溫言看似隨意地站在一旁,但他的手也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趙鶴年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突兀,在寂靜的林間迴蕩開來,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枝頭的黑色烏鴉。

  「有意思!有意思!」趙鶴年笑著搖了搖頭。

  「不愧是沈淵的外孫,脾氣跟他一模一樣!當年他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盯著我,問我:老趙,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收起笑容,看著沈昭然,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神色:「進來吧。你不是想知道夜幽草的用途嗎?我告訴你。」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木屋。

  沈昭然沉默了一瞬,然後跟了上去。雲鶴歸和裴溫言也緊隨其後。

  木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四面牆壁前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櫃,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標籤,寫著各種靈草的名字。

  屋子中央有一張寬大的木桌,桌上放著幾隻研缽、幾把藥刀和一堆形態各異的草藥。

  趙鶴年在木桌後坐下,拿起一隻研缽,一邊研磨著裡面的草藥,一邊頭也不抬地道:

  「夜幽草,性寒,味苦,微毒。主要的功效是安神定魂,但也是一種極佳的麻醉藥物。

  普通的迷魂散只需要加入少量夜幽草的粉末,就能讓一個成年人在十個呼吸之內陷入深度昏迷。」

  他放下研缽,抬起頭,看著沈昭然:「但改良版的迷魂散,需要的不僅僅是夜幽草。還需要一種更加稀有的材料月光蕈。」

  「月光蕈?」沈昭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種只在月圓之夜才會生長的菌類,生長周期極短,只有三個時辰。採摘之後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入藥,否則藥效就會流失殆盡。」

  趙鶴年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而這種月光蕈整個南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在哪裡能找到。」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道:「趙長老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趙鶴年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繼續研磨著手中的草藥,研杵與研缽碰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安靜的木屋中迴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外公的悲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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