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李承澤剛坐起身,披衣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蹙看向門口,「大清早的,她又有什麼事?」
謝必安在門外回,「長公主沒說,只讓屬下來請您和側妃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要事?」李承澤嗤笑一聲,隨手將外袍往身上一披,「我看是又想折騰些新花樣。」
他轉頭時,對上上官淺的目光。
她剛從裡間走出來,長發鬆松挽著,臉上還帶著剛醒的倦意,眼神里卻透著和他一樣的疑惑。
李雲睿向來不是早起的性子,這時候特意召見,絕非閒聊。
「去看看便知。」上官淺攏了攏衣襟,語氣平靜。
李承澤點點頭,快步穿好鞋,「你先梳洗,我在外面等你。」
上官淺梳妝打扮好出門時,看到了站在院子裡撥弄花的李承澤,兩人今日不約而同地穿上了同色系的衣服。
他束著金冠,烏髮利落攏起,額前幾縷碎發添了幾分隨性。
她髮髻松挽,插著一對暗紅色步搖,流蘇隨動作輕晃。
李承澤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三步並兩步走到上官淺面前,「走吧。」
上官淺「嗯」了一聲,徑直邁步向前,李承澤緊隨其後,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卻總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頭上的步搖上。
那暗紅色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偶爾掃過她的頸側,像極了無聲的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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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閣樓,李雲睿早已端坐在主位上。
她抬眼掃向進來的兩人,視線在他們身上同色系的衣袍上稍作停留,心頭掠過一絲冷然,面上卻掛著慣常的笑意,「來了?別站著,坐吧。」
話音剛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慢悠悠補充道:「看你們這一身,倒像是特意配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麼喜事。怎麼,是算準了姑姑要走,特意穿得這麼鮮亮,盼著我走了好慶祝?」
上官淺垂眸淺淺一笑,語氣溫軟卻帶著分寸,「姑姑說笑了,不過是恰巧選了同色料子罷了,哪敢有什麼慶祝的心思。」
說罷,她提起裙擺,在桌案另一側端正坐下,暗紅裙擺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身姿愈發嫻靜。
李承澤則直接蹲在了她身邊,抬眼看向李雲睿,「姑姑這就要回信陽了?」
「再不走,怕是要在這裡惹人嫌了。」李雲睿瞥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向上官淺,語氣帶著幾分誘哄,「淺兒,真不跟我走?我在信陽給你備了上好的宅子,比在這王府里自在多了——我可是真心喜歡你這個侄媳婦。」
上官淺垂眸道:「多謝姑姑厚愛,只是侄媳心意已決,只想陪在殿下身邊。」
「聽見了?」李承澤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淺淺哪裡也不會去,姑姑就別費心思了。」
李雲睿故作惋惜地嘆氣,「那可太可惜了。我在信陽還特意給你留了些美男子,文武雙全的、能歌善舞的都有,你呀,以後就只能守著他一個看了。」
李承澤氣笑了,「姑姑還是操心自己的行李吧,要不要我讓人幫你搬?」
「不必,我的人夠用。」李雲睿說著,目光掃過案上的《紅樓》與范閒詩集,「不過這兩本書我得帶走,路上解悶用。」
「那可不行。」李承澤立刻皺眉,「我和淺淺還要看呢,姑姑要書,我讓人找別的給你。」
「我就喜歡這兩本。」李雲睿伸手將書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挑眉看向他,「怎麼,這點面子都不給?」
「姑姑若是喜歡,便拿去吧。」上官淺適時開口,「不過是兩本書,回頭我再讓人去書局買就是了,犯不著為此爭執。」
李雲睿笑著點頭,「還是淺兒懂事。」
不多時,下人開始搬運行李,一箱箱物件從閣樓里抬出去。
李雲睿看著其中一個上了鎖的木箱,淡淡道:「這些帳本我先替你收著,免得你年輕氣盛,惹出禍來。」
李承澤點頭,「全憑姑姑安排。」
兩人站在一旁看著,趁李雲睿轉身清點物件的間隙,飛快地對視一眼——那些走私的帳本,早已被范閒抄錄過。
「行了,該走了。」李雲睿拍了拍手,轉身往外走,「你們不必送了。」
話音剛落,謝必安突然急匆匆闖進來,臉色發白,「殿下,側妃,外面都在傳……傳范閒是陛下和葉輕眉的兒子!」
李承澤和上官淺皆是一愣,還沒回過神,已走到門口的李雲睿卻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謝必安,「你再說一遍?范閒是誰的兒子?!」
謝必安被她的氣勢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是……是陛下的……」
「我問他娘是誰!」李雲睿厲聲追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是葉輕眉……」
李雲睿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面容竟有些猙獰扭曲,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李承澤心頭一緊,下意識伸手將上官淺拉到自己身後護住,身體微微側過,避開她駭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