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官淺38
2026-10-16 17:42:16
作者: 給她一朵大紅花
李承澤心頭一凜,立刻揚聲對謝必安道:「你先出去,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准靠近!」
謝必安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反手帶上了閣樓門。
門內瞬間陷入死寂,只剩李雲睿粗重的喘息聲。
她猛地抬手掃過案幾,茶杯碎裂的脆響刺破空氣,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葉輕眉……竟然是葉輕眉的兒子!」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冷笑起來,「難怪陛下要把內庫交給他,原來是要物歸原主!可憑什麼?葉輕眉的兒子,必須死!」
「姑姑冷靜點!」李承澤皺眉,語氣凝重,「如今滿京都都在傳這事,陛下若是不想認,早該壓下去了。他既沒否認,便是默認——這時候誰敢動范閒,無疑是在打陛下的臉。」
「打他的臉又如何?」李雲睿猛地轉頭,髮絲散亂,哪裡還有半分長公主的端莊,「這是他欠我的!這麼多年,他要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什麼!他不方便沾的血,是我替他擦;他不願染的污名,是我替他擔!是我,從來都是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音,「就算他把我趕出京都,我也乖乖去了信陽;就算隔著千里,我依舊是他手裡最利的刀!」
「那個姓林的,我早就跟他兩清了,若不是他想廢相,我怎會讓袁宏道在林若甫身邊潛伏多年?我對他盡心盡力,可他呢?到頭來,還是要那個女人的兒子,連內庫都從我手裡奪走!」
上官淺站在李承澤身後,指尖悄然攥緊——原來林若甫失勢背後,還有這層淵源。
李雲睿的眼淚終於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語氣卻狠戾如冰,「唯有這次,我不管陛下怎麼想,范閒必須死!」
「可他現在在宮裡。」李承澤試圖讓她清醒,「禁軍層層守衛,你根本近不了身。」
李雲睿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在宮裡?哪個宮?」
「你的廣信宮。」李承澤沉聲道。
「我的廣信宮?」李雲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直流,「他把我從廣信宮轟走,自己卻住了進去?好,好得很!」
李承澤看著她眼底的決絕,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
這盤棋,因范閒的身世陡然亂了套,而李雲睿這顆棋,顯然已經脫離了慶帝的掌控,要往最瘋狂的方向衝去。
他悄悄側過身,對上上官淺的目光,飛快遞了個眼色,隨即揚聲道:「時候不早了,快到午膳時辰,我和淺淺先去看看廚房備了什麼,姑姑您先歇著。」
說罷,不等李雲睿回應,拉起上官淺的手就往外走,腳步急促得像是在躲避什麼。
直到走出閣樓很遠,李承澤才鬆開手,額角已滲出薄汗。
他回頭望了眼閣樓緊閉的門,低聲道:「瘋了,她是真的瘋了。」說著便要吩咐身邊的侍衛,「去,想辦法給宮裡的范閒遞個信,讓他……」
「等等。」上官淺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現在不行。范閒如今是皇宮的焦點,一舉一動都在陛下眼皮底下,你這時候派人聯繫他,等於把我們的關係擺在明面上,得不償失。」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范閒有陛下護著,暫時不會有事。當務之急是看好李雲睿,別讓她真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事,連累了我們。」
李承澤冷靜下來,點頭道:「你說得對,是我急糊塗了。」他揮手讓侍衛退下,轉而看向上官淺,「你倒是鎮定,聽到范閒的身世,一點都不驚訝?」
「有什麼好驚訝的。」上官淺攏了攏衣襟,「你之前不就說過,覺得他跟你很像?」
「我是說過他跟我像,卻沒想過我們是親兄弟。」李承澤自嘲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晦暗,「不過也算是意料之中,你看,我們終究都只是父皇手裡的棋子罷了。」
「不止我們。」上官淺淡淡道,「李雲睿也是,而且還是心甘情願做那把最鋒利的刀。」
李承澤沒說話,只抱臂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咬著食指,指節輕點臉頰,眉頭微蹙。
「在想什麼?」上官淺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問道。
「你之前有件事或許猜對了。」李承澤抬眼,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李雲睿確實有個愛而不得的人,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陛下。」
上官淺並不意外,只道:「或許她遲遲不肯離開京都,也是想再見那個人一面。只是我有預感,她這趟怕是見不到,到頭來還是會被趕回信陽。」
李承澤點頭認同,忽然摸了摸肚子,「說了半天,倒真有點餓了。」
「那就去吃飯吧。」上官淺轉身往正院走,「等會兒讓人把午膳給她送去就行,不用特意再跑一趟了。」
李承澤應了聲,快步跟上她的腳步。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兩人身上,暗紅的衣袍在光影里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