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女帝和三個男人
2026-10-17 09:43:48
作者: 給她一朵大紅花
我叫沈扶光,是大乾的皇太女。
宮裡的人都說,我長得極像母皇,一出生就占盡了風光——太陽為我升起,母皇親自為我取名,周歲宴上便定下了儲君之位。
可他們不知道,我性子不像母皇。
母皇的眼是淬了冰的,笑里藏著刀,一句話能讓文臣武將跪一地。
而我,更愛琢磨院子裡那幾個總圍著她轉的大人。
第一個是父君,燕臨。
他是大將軍,常年穿著盔甲,身上總有股風沙與陽光的味道。
每次打了勝仗回來,別人都盼著封賞,他卻只往母皇宮裡跑,像只大型犬似的蹲在門口等。
母皇若說一句「辛苦了」,他能高興得在演武場打三套槍法。
我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
那年北境告急,他帶傷出征,母皇卻在宮裡設宴,召了太傅謝危徹夜對弈。
消息傳到軍中,父君紅著眼殺了三天三夜,回來時渾身是血,卻在宮門口就卸了盔甲,小心翼翼地問內侍,「陛下睡了嗎?」
他對母皇,是刻進骨血里的順從。
母皇讓他拓土,他便馬革裹屍也在所不辭;母皇讓他鎮守京畿,他便放下長槍,安安穩穩做個護城的將軍。
旁人說他傻,可他總笑著揉我的頭,「扶光,你母皇心裡苦,我得讓著她。」
第二個是謝太傅,謝危。
他總穿玄衣,袖口繡著暗紋,笑起來像只狐狸。
他是母皇的軍師,朝堂上的事,母皇多半聽他的。
可我見過他在御書房外等一夜的樣子,只為遞上一本奏摺;也見過他在母皇發怒時,不動聲色地把燙手的茶杯換下來。
有次我偷溜進太傅府,看見他書房裡掛著一幅畫,畫中女子穿著尋常襦裙,眉眼像極了母皇,卻比母皇柔和得多。
他對著畫坐了一夜,紅袍落了灰也沒察覺。
第二天去宮裡,依舊是那個談笑風生、算無遺策的謝太傅。
他對母皇,是藏在智謀里的瘋魔。
母皇要權,他便為她掃清障礙,哪怕雙手沾滿鮮血;母皇要盛世,他便為她制定律法,哪怕被天下人罵作佞臣。
他從不說「愛」,可宮裡人都知道,謝太傅的命,是陛下的。
他總會教我彈琴,但有一天他沒教我彈琴,只是輕輕敲我的額頭,說:「扶光,別學你娘,心太硬。」
第三個是張尚書,張遮。
他是母皇為我指定的老師,總穿青色長衫,身上有淡淡的蘭花香。
他教我讀書,教我斷案,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還總給我帶些新奇玩意兒——會跑的木牛,能飛的紙鳶,還有畫滿小人兒的話本。
可我知道,他是替母皇收拾爛攤子的人。
太傅出的主意有多狠,他就得用多少心血去彌補,讓那些血腥味藏得嚴嚴實實。
我見過他案頭的藥罐,也見過他深夜在刑部卷宗里咳得撕心裂肺。
有次我問他,「老師,你累嗎?」
他愣了愣,看著皇宮的方向,輕聲說:「能為陛下做事,是臣的福氣。」
他對母皇,是埋在隱忍里的執念。
母皇要他做劊子手,他便舉起刀,哪怕夜夜被噩夢糾纏;母皇要他做清官,他便兩袖清風,哪怕被同僚排擠陷害。
他從不主動靠近母皇的寢宮,卻把她的每句話都刻在心上。
他們就像繞著母皇轉的星子,離得近了會灼傷彼此,離得遠了又忍不住牽掛。
母皇握著這三把最鋒利的刀,既用他們的愛鞏固江山,也被這愛捆得動彈不得。
母皇告訴我,「扶光,這世間的事,不是非黑即白。愛和恨纏在一起,就像這絲線,剪不斷,理還亂。」
有一回除夕宴散後,我看見母皇獨自站在城樓上,父君遠遠守著,太傅在樓下撐著傘,老師遣散了所有侍衛。
風裡,好像有誰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
以愛為刃,以情為鎖,圍著她這輪太陽,燃燒成灰燼,也甘之如飴。
但我知道,不管他們之間藏著多少說不清的糾葛,父君總會耐心教我騎馬射箭,太傅會給我做好吃的雲片糕,教我彈琴,老師會帶給我有趣的書和親手做的玩意兒。
而母皇,會把所有的溫柔只留給我一個人。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