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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重金求子28

2026-09-16 23:40:40 作者: 深水小鐵匠

  顧純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一雙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冷冷地盯著她。

  等到顧純想靠近一些,那眼睛卻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里。

  她想追上去,腳下卻使不上力氣,像踩在棉花里,邁出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捆了石塊。

  「夫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不知道有沒有傳出去。

  沒有人回應。

  只有一片寂靜,和她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

  再次醒來的時候,顧純聞到了一股她曾經很熟悉,已經一年沒有聞到過的香味。

  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月光下盛開的某種不知名的花。

  她努力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清晰起來。

  被子很厚很軟,壓在身上有一種踏實的分量,和學院宿舍里那條薄薄的棉被完全不一樣。

  後背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人拿鈍刀在她皮肉里反覆地割。

  她下意識想要翻身,剛動了一下,劇痛就從背部蔓延開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一道矜貴冷淡的聲音從床幔外面傳來。

  顧純的心跳驟然加速。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以為自己還身處夢中。

  床幔被一隻手撩開,燭光湧進來,照亮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

  然後是手腕,再到一截被墨綠色袖子遮住的小臂。

  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穿著一身領口鑲著蕾絲的長裙,長發高高盤起。

  正是那張顧純夜思日想,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夫人的面龐。

  沈渡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碗裡盛著深褐色的藥汁,熱氣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她半邊臉的輪廓。

  高貴的夫人看起來和一年前沒有什麼變化,但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也許是眼角多了一絲顧純看不懂的情緒,也許只是燭光太暗,讓她產生了錯覺。

  「夫人。」顧純情不自禁地輕喚出聲。

  沈渡的視線淡淡落下,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醒了,這才放下藥碗,伸手探了探顧純的額頭。

  手指很涼,帶著一種熟悉的溫度。

  「燒退了。你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兩天嗎?」

  兩天。

  顧純心裡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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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墨——」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後背的傷口被牽動,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身體重重地跌回床上。

  「趴著別動。」

  沈渡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傷口治癒不久,你要是再亂動,一會兒又裂開了可沒人給你縫治。」

  「我有個孩子需要照顧……」顧純抓著床單,指尖發白。

  「你的孩子沒事,她現在被一個叫宋娜的女孩照顧著,目前很安全。」

  是了,墨墨還在宋娜那裡。

  顧純聽到這個名字,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睛,感覺到心跳從嗓子眼慢慢落回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著,沉重而有力。

  可是夫人又是如何得知她身邊人的訊息?

  「您怎麼知道墨墨和宋娜?」顧純忍不住問道。

  沈渡端起那碗藥,遞到顧純面前,「先把藥喝了。」

  碗是白瓷的,碗沿貼著顧純的嘴唇。

  藥汁很苦,苦得她皺了下眉,乖乖地一口接一口咽下去,一口氣喝完整碗藥。

  沈渡把空碗放在一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在暮色森林裡被一隻高階魔獸的攻擊掃到,後背的傷口很深,失血過多。如果救援的人再晚點到,你大概已經死了。」

  「所以是您救了我。」

  「我只是碰巧路過。」沈渡站起來,整了整裙擺。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也不知道是幾點了。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街上偶爾傳來的犬吠。


  「這裡是哪裡?」顧純又問。

  「鎮上的旅店。」沈渡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了一些,「你的傷不適合長途移動,暫時住在這裡,等傷好了再回學院。」

  「所以,是您……一直在照顧我?」

  沈渡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的侍女幫你換的藥。」

  顧純趴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側過頭看著沈渡的背影。

  女人站在窗前,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勾勒出她流暢的輪廓線條。

  高貴又不可褻瀆。

  「夫人。」顧純輕輕喚出那個熟悉的稱呼。

  沈渡聞言轉過身。

  「那個孩子……您的孩子……」顧純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她還好嗎?」

  沈渡眼底的神色一時有些複雜,「孩子很好。」

  顧純等了片刻,沒有等到更多的話,便不再追問。

  她沒有資格問更多的。

  交易在一年前就已經完成了,夫人得到了想要的孩子,而那個孩子與她再無關係。

  只是顧純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非要去想。

  想像著那個孩子會長成什麼模樣,像不像夫人?

  想著夫人這一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為她點燈,有沒有人為她在深秋的夜裡掖好被角。

  「您怎麼會在這裡?」顧純換了一個問題,「這裡離帝都……很遠。」

  「有些私事要處理。」

  顧純沒有再問了。

  她知道夫人不想說的事情,問再多也不會有答案。

  一年前是這樣,一年後還是這樣,自己該死心的。

  「你好好休息。」

  沈渡拿起空碗,準備離開,卻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起,「有個和你一起的朋友,已經在外面等了你很長時間。」

  「伊蓮?」

  「嗯。」沈渡沒有回頭,「她一直在樓下守著,我說了你在休息,她不肯走。你要見她嗎?」

  顧純想了想,還是點頭,「麻煩您讓她上來吧。」

  夫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顧純趴在那張柔軟的床上,聞著枕頭和被子上殘留的花香,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像是空了一塊。

  伊蓮進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

  她站在門口,看著趴在床上的顧純,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你都要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顧純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還沒死呢。」

  「你——」

  伊蓮被噎了一下,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想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謹慎地縮了回去,「算了,你身上有傷,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還是忍不住一把抓起顧純的手,握得很緊,緊到顧純覺得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那天你從樹上掉下來,流了好多血。我抱著你怎麼都止不住,我以為……我以為你要死了……」

  伊蓮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哽咽。

  顧純望著伊蓮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心裡湧起一陣暖意,這是與夫人相處時,截然不同的溫暖。

  她其實不太會安慰人,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大多都不太會。

  因為她們從來不需要安慰別人,也很少有人來安慰她們。

  「我命硬,死不了。」到最後,顧純也只說得出這麼幹巴巴的一句話。

  伊蓮果然被她這話氣得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笑容就擠了出來,看起來又哭又笑,狼狽又真實。

  「你還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那一擊有多重?高階魔獸的攻擊,你一個初級魔法師拿身體去擋,你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怎麼的?」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顧純如實回答,「眼看著它朝你來了,我就撲上去擋了一下。」

  伊蓮愣住了。

  她望著顧純說出這句話時雲淡風輕的表情,心裡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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