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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重金求子30

2026-09-16 23:40:48 作者: 深水小鐵匠

  ——「您昨晚又沒睡好?」

  「還好。」面對女僕的問詢,顧純只是隨口敷衍道。

  侍女沒有多問,放下托盤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人是夫人。

  沈渡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頭髮沒有盤起來,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幾縷碎發垂在臉側,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她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顧純的額頭。

  「沒有在發燒。你的臉色看上去很差,是傷口又疼了嗎?」

  顧純搖了搖頭。

  「那是哪裡不舒服?」

  顧純還是搖頭。

  沈渡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

  「你今天很奇怪。」

  「沒有。」顧純一個勁搖頭。

  沈渡卻總是能輕易看穿她的勉強,「你在撒謊。」

  「夫人,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顧純低下頭,不敢看夫人的眼睛。

  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沈渡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讓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裡積攢了一夜的濁氣。

  之後才淡淡開口道:「你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至少要再等三天。」

  

  「可是墨墨——」

  「她在宋娜那裡,很安全。」

  「那不是安不安全的問題。」顧純的聲音低了下去,「是……我想她了。」

  沈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女孩的臉上。

  顧純的五官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的線條,每一處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計算過的。

  唯獨那雙晶亮的眸子裡,好似閃爍著隱秘的……渴求。

  沈渡移開目光,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

  「再等三天。三天之後,如果你恢復得好,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說完,她轉身要走。

  顧純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焦躁再度漫上心頭。

  「夫人。」

  沈渡停下腳步。

  「您就不能……多待一會兒嗎?」話一出口,顧純就後悔了。

  這話太越界了,太不知分寸了。

  她和夫人之間只是一場已經結束的交易,她沒有資格要求夫人多待一會兒,更沒有資格說出這種近乎懇求的話。

  沈渡轉過身來,看著她。

  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裡,帶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沈渡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顧純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沈渡走了回來,裙擺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說這種話。」

  她停在床邊,低頭看著顧純。

  「你是個病人,而我則是照顧你的人。僅此而已。」

  顧純抬起頭,對上夫人的目光。

  夫人的那雙眼睛裡有警告,有審視,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猶豫。

  「我知道。」顧純嗓音有些沙啞,「但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麼?」

  顧純沒有回答,她只是沉默著伸出手,試探著握住了夫人垂在身側的手。

  沈渡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話。

  顧純握著那隻手,慢慢拉到面前,低頭,將嘴唇貼在夫人的手背上。

  很輕,很輕。

  像一片落在手背上的花瓣。

  「夫人,我每天都在想您。」她像是放棄了掙扎似的,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想的快要瘋掉了。」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沈渡站在那裡,手背貼著顧純的嘴唇,感覺著那兩片柔軟微涼的唇瓣在她皮膚上輕輕摩挲。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卻依舊冷淡地抽回了手。

  顧純只覺得手背上的溫度驟然消失,像被人抽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心裡空落落的一片。

  她低著頭,不敢看夫人的表情。

  「看來你的傷確實好得差不多了。」

  沈渡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還是那種漫不經心地疏離,「好到都有力氣胡思亂想了。」

  顧純沒有說話。

  「既然你精神這麼好,那今天的藥就自己換吧。」

  沈渡轉身,拿起放在桌上的藥膏和紗布,放在顧純夠得到的地方,逕自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顧純坐在床上,手裡還殘留著夫人手背的溫度。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果然還是……太冒失了。

  夫人不可能因為她一句話就回心轉意。

  她們之間的關係早在一年前就已經畫上了句號,是顧純自己不肯翻篇,是她自己放不下。

  門外的走廊上,沈渡靠牆站著,手背貼著另一隻手的掌心。

  那裡還殘留著顧純嘴唇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陣莫名的悸動。

  ……

  顧純的傷口已經結了痂,新的皮膚長出來,粉紅色的,嫩得像嬰兒的臉。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是有一些牽扯的疼痛,但已經不影響基本活動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

  瘦了,這是最明顯的變化。

  臉頰凹下去一些,下巴更尖了,但五官反而因此顯得更加立體。

  眼睛下面還有一層淡淡的青黑,是這幾天沒睡好的證據。

  她決定向夫人提出辭行。

  「多謝夫人您多日來的照料,我的傷已經好全了,一會兒自己回學院就行。」

  沈渡沒有直接放行,而是反問顧純,「回去之後,你還打算繼續去做冒險者任務嗎?」

  「嗯。」

  沈渡的話語不輕不重,卻是實打實的關切和告誡,「冒險者任務的風險你應該比我清楚。這次你只是被一道攻擊擦到,就昏迷了兩天。下次呢?你確定每次都能這麼幸運?」

  這些問題,顧純再清楚不過了,可她沒有其他選擇,當下也只是語氣無奈地回答道:「可我太缺錢了,所以需要完成任務賺取酬勞。」

  「你加入學院的初衷,是為了成為一個優秀的魔法師。」沈渡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不是為了當冒險者去拼命賺錢。」

  「我加入學院的初衷,一直是為了成為您這邊的人。而且當初也是您告訴我的,想要站到您身邊,前提是獲得魔法學徒的資格。」

  沈渡面色微凜,不置可否。

  顧純直視著夫人淡漠的眼眸,認真說道:「我沒有忘記過您說的話。這一年我一直在努力,從來沒有鬆懈過。」

  「你的天賦很好。」

  沈渡移開目光,聲音淡了一些,「但天賦再好,也經不起你這樣消耗。」

  「這次回去之後,冒險者的任務暫時不要接了,我會讓人給你送一些錢。」

  「我不能收——」

  「為什麼不能?」

  沈渡轉過身來,目光透露著不加掩飾的銳利,「因為你覺得那是施捨?還是因為你覺得接受了我的錢,就等於承認自己還欠著我什麼?」

  顧純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一年前的那場交易,她付出了身體,夫人付出了金錢和知識。

  如果她現在再收下夫人的錢,那她們之間又算什麼呢?舊情復燃?還是藕斷絲連?

  不,她們之間甚至連「情」這個字都談不上。

  夫人只是碰巧路過,碰巧救了她,碰巧照顧了她幾天。

  僅此而已。

  等顧純走出這扇門,她們又會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上,像兩條短暫相交過的直線,越走越遠,再也不會有交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沈渡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一些,像是在嘆氣,「你在想,收了錢就等於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不好斷了。而你不喜歡欠別人的,對嗎?」

  「那就換個方式吧。」

  顧純微微一怔,「什麼?」

  沈渡走到床邊,在離顧純一臂之遙的位置坐下來。裙擺在床單上鋪開,像一朵深色的花。

  「我說,既然你不願意白收我的錢,那就換個方式。」

  她偏過頭,盯著顧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繼續為我『做事』,我付你報酬。和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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