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為什麼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只是…只是因為我抱著我們的女兒嗎？」
顧純擁住沈渡的身體，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她。
沈渡往前靠了靠，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覆上顧純的後腦勺，將她的額頭輕輕按在自己肩窩裡。
衣料上混雜著鮮血的腥味和冰雪的清冷氣息。
墨墨被夾在兩人中間，發出不滿的哼唧聲。
沈渡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小臉從顧純懷裡輕輕撥出來，讓墨墨能看到她們兩個人。
「你知道了？」沈渡問。
「……知道了。」顧純回答。
「怪我沒有告訴你嗎。」
顧純搖搖頭，從她肩窩裡抬起頭。
女孩的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但她看著沈渡的眼神認真又固執：「您有您的理由，現在能回來就好。」
沈渡沉默了幾秒。
然後伸出手，用指腹擦掉顧純臉頰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灰。
「笨蛋。」她終於忍不住輕嗔一聲，又好奇又好笑地點著顧純的額頭，「孩子都給你生了，我為什麼會這麼拼命，你還不明白嗎？」
「夫人…！您的意思是……」顧純的呼吸急促起來，面頰更是一下子漲得通紅。
「噓，有些事情別急著說出口。」沈渡抬手捂住顧純發燙的唇，兩人靠得極近，她的聲音低啞又輕柔。
顧純嘴被捂著無法說話，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認同。
沈渡看到她這副懵懂乖巧的模樣，只覺得可愛極了。
但有些事情已經不再適合繼續隱瞞下去了，她必須告訴顧純。
「上古巨龍預計還有三天就會甦醒過來，而在它到來之前，有兩件事需要讓你知道。」
「第一件。墨墨是你的孩子，同樣繼承了你體內龍族的血脈。
而龍族的幼崽如果沒有被長輩施加封印，或是陪伴同樣身為龍族的家屬身邊，幾個月大的時候就會展露龍族特徵。
所以我只好早早將她寄送到你身邊，用你的氣息保障她不會輕易化龍。」
顧純聞言，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像是在困惑著身為孤兒的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有這樣過。
沈渡當然捕獲到她眼中的疑惑，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你應該是從小被施加過封印的那一類。我在繼承一半家主權力後曾經進過顧家的檔案室，並在那裡翻閱到了一些秘辛。」
顧純隱約覺得接下來沈渡要講的事情或許和她有關，不由坐正了身體。
「你的母親，其中之一應該是顧家主家被抹去姓名的幼女，也就是我亡夫的親妹妹。另一個則是一條雌性古龍……
顧家幼女被一條雌性古龍擄走這件事被上上任顧家家主將其視作恥辱，一氣之下下令將所有和幼女有關的記錄銷毀。」
顧純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而你的人類母親在生你時難產去世，那條古龍也在她死後不久殉情，只是臨死前用全身的魔力給你施加了封印，才讓你以人類的形態活下來。最後把你放在了青木鎮的教堂門口。」
「卻沒想到我最後會被教堂轉送到了孤兒院裡……」顧純的聲音發澀。
「那麼阿諾，他說他是顧家未來的家主，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是我的……」
「他只是分家安排的一個傀儡而已。我亡夫早年縱情酒色，身體早已被掏空。
他不願意從分家過繼後代，臨死前派人去青木鎮尋找他妹妹的遺孤。
只是他沒能等到消息就先死了。顧修明就是在你離開後，從你曾經待過的孤兒院裡隨意帶回來另一個孩子冒充。」
「我一點也不想要那個位置。」顧純搖搖頭。
否則也不會特意對外封鎖我前夫已死的消息，跑去青木鎮碰運氣，找到你幫我生孩子。
我需要一個長得像顧家人，卻又和分家沒有半分關聯的孩子，好讓我掌控顧家主家的權力。
現在，知道了這一切的你……還會想要對我說出，我之前阻止你說下去的話嗎？」
沈渡忐忑地注視著顧純的雙眼，這也是她第一次向顧純毫無保留地袒露出自己的全部野心。
「那就請夫人繼續利用我，榨乾我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吧。」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笨蛋。就那麼心甘情願地被我欺騙和利用嗎？」
顧純凝視著她的雙眼，鄭重說道：「夫人總是說在利用我，可我到目前為止根本就沒有任何損失，反倒是夫人對我的付出更多。
你教我識字，讓我有機會離開青木鎮，真正踏入你這邊的世界。
甚至生下了我們的女兒，瞞著我將她悄悄送到我身邊……不久前還差點為了我和墨墨，跟殷……若棠同歸於盡……
如果夫人還能將你為我做過的那麼多事情稱之為利用，依舊覺得我還有繼續壓榨的價值的話…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
「就算我要你的命也可以嗎？」沈渡忽然笑了下。
顧純毫不猶豫地握住沈渡的一隻手放到自己的脖頸上，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夫人大可現在就取走我的性命。」
沈渡微微掙了下顧純的手掌，顧純果然沒有絲毫遲疑地鬆開。
女孩如此聽話溫順的模樣極大地取悅了沈渡的內心，不過比起殺了對方，沈渡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你忍心讓女兒看到我殺死她的媽媽嗎？」
「那……」
不等顧純多說出一個字，沈渡微涼的手掌已經貼著她溫熱的肌膚一點點向下，最後落在顧純的心口上。
偏頭問她，「你願意和我締結主僕契約嗎？」
「自然願意。」顧純用力點頭。
「呵…」沈渡終於不再逞強，自喉間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夫人！你怎麼了！」
「笨蛋……都互訴過衷腸了，為什麼要還喊我夫人？」
「沈、沈渡，我要怎麼治好你？！」
「發動過那種禁忌魔法的大魔法師……通常是沒辦法繼續活下去的才是。」
沈渡擦了擦自己嘴邊的血液，「但我不一樣，甚至比那些因此而死去的大魔法師都要幸運。因為我遇到了你。」
顧純輕輕擁住她，憂心忡忡地追問她，「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只要你貢獻一點血液就可以了。」
沈渡說著，突然蓋住坐在她們懷中女兒的眼睛，然後撲過去吻住了顧純。
「唔……嘶……」顧純感到自己舌尖一痛，隱約嘗到了血腥味。
還有耳邊清晰的吞咽聲。
是沈渡…故意咬傷了她。
可只是這點血，真的足夠嗎？
唇分，顧純從那陣窒息的親吻中短暫透了會兒氣，沈渡又不知從哪兒拿出來龍晶，直接塞進顧純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