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還懸在兩人唇邊,狼狽又曖昧。
沈渡卻已經沉下心開始念誦符文。
不可意會的音節帶著某種古老語言特有的滄桑感,並非顧純所熟悉的任何語言。
她只感到自己頭頂驀地一涼,那股涼意沿著脊柱往下蔓延,五感也在那一瞬間被瞬間放大。
像一個原本生活在真空空間的生物,被忽然放置到了大喇叭間。
而更加令顧純覺得羞恥的,是不知緣由上升的體溫。
不同於alpha的易感期,而是源自龍族血脈的暴亂魔力。
而空氣中沈渡身上的冰雪氣息也變得十分清晰,每一縷都像羽毛輕輕拂過她後頸的皮膚。
「沈…沈渡,我的身體好像有點奇怪。」
顧純身上的魔力在五顏六色中不斷轉換,到最後定格在了金色。
沈渡緩緩睜開眼睛,她唇邊還沾著顧純的血,襯得那張冷淡的臉多了幾分明艷的顏色。
女人聞言,眼尾微微彎起,勾勒出一抹笑來。
「那很正常,你體內有一部分龍族的血脈。而龍族……一向以重欲聞名於世。」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移開目光,坦然又鎮定,讓人不忍遐想。
偏偏她玉雪可愛的耳垂悄悄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像初雪覆蓋下的花苞。
顧純瞥見沈渡的那點嬌羞,自己的臉頰反而愈發燙了。
「沈渡……我……」
「顧純。可以的,我會接納你。」
這句回答令顧純瞳孔微微放大。
沈渡卻沒有給她消化時間,抬手在墨墨周圍布下一道黑色的罩子,將嬰兒的視覺聽覺與外界隔絕開來。
顧純還沒反應過來,沈渡已經轉過身。
她的嘴唇還沾著一點血跡,是剛才咬破顧純舌尖留下的,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睛此刻微微發著亮光。
「怕嗎?」沈渡居高臨下地發問。
顧純誠實搖頭。
「那就好,因為我不打算手下留情。」
「……我也是這麼想的!」
被咬破的舌尖還在滲血,鐵鏽味混著顧純身上的清苦氣息。
「坐好了。」沈渡又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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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純下意識挺直脊背。
沈渡在她對面盤膝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凝出一縷冰藍色的魔力。
那縷魔力沿著地面蔓延,繞過兩人的身體,在地上畫出一個小型的共鳴法陣。
一捧冰藍色的光從沈渡掌心湧出,像冬夜的月光傾瀉而下,冷得乾淨,冷得鋒利。
顧純灼燙耀眼的金色魔力本能迎上去,冰藍與金輝在空氣中相撞。
沈渡後退半步,腳跟在木地板上輕輕一磕。
她的呼吸亂了半拍,隨即抿緊唇角,用更磅礴的冰藍色魔力壓了回去。
這一次她用了七成力。
冰藍色的光芒凝成實質,像極北冰原上永凍的冰川轟然壓下,冷到空氣里的水汽都在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了一地。
顧純被那股力量推得後退一步,金色的魔力卻不見衰微,反而像被挑釁的活物一樣興奮起來。
沈渡抬手撫上顧純的後頸,指腹摩挲著那裡新生的細密鱗片。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龍族血脈,到底能厲害到什麼程度吧。」
即便不得不束手就擒,她依舊遊刃有餘地撤了冰盾,讓魔力軌跡從正面碾壓轉為遊絲般的纏繞。
冰藍色的細線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網,每一根都精準地封住顧純魔力運轉的關竅。
這是一場圍獵,她施展了一招請君入甕的計策,將顧純騙到自己家中,勢必要把這個不自量力的入侵者徹底剿滅。
但顧純的魔力不肯就範。
沈渡被反震的力道推得後退半步,後背貼上沙發扶手。
她喘了口氣,嘴角卻彎起來:「有長進。」
顧純沒有答話,逐漸增強的魔力又壓過來了。
龍族的本能讓她不甘被束縛,開始在絲網中左衝右突。
這樣毫無章法的戰鬥技巧使沈渡不得不分出更多心力去加固陷阱的纏繞,以免被顧純趁機掙脫。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額角沁出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在下頜懸了片刻,落在地面上。
沈渡不再試圖壓制顧純的魔力,轉而引導著力量運轉。
力量不再抗拒束縛,開始自覺地沿著沈渡開闢的河道奔涌。
最終兩人不再較勁。
沈渡撤去最後一道防線,完全敞開。
而顧純也在遲疑一瞬後,再無阻隔地投入冰藍色的魔力中。
沈渡的呼吸漸漸凌亂,睫毛輕顫著,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顧純。
時間這個概念在兩人間變得模糊。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過了一瞬。
等到魔力終於平息時,沈渡再也使不出魔法。
「顧純…」短促地埋怨漸漸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
顧純抵在沈渡的鎖骨上,不住地道歉,「是我又不小心了。」
沈渡的手指插進她汗濕的頭髮里,指腹輕輕摩挲她的頭皮,像安撫孩子一樣安慰她,「沒關係的,況且我也很喜歡。」
顧純又驚又喜地抬起頭,嘴唇蹭過沈渡的下頜。
後者對她的得寸進尺行為完全放任,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點寵溺。
顧純的膽子也跟著變大,低頭咬住曾經見過許多次的那顆小痣,舌尖嘗到微鹹的汗。
沈渡喘息還未平復,像一條擱淺在岸邊的魚。
她面失血的蒼白,被泛起的淺淺紅潤所取代,看上去似乎暗傷已消。
可話還沒出口,沈渡已經抬手按住她的嘴唇,另一隻手在顧純後頸上捏了一下,力道像在教訓一隻貪嘴的小貓。
「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像墨墨一樣。甚至她都斷奶了,你還沒斷。」
顧純臉一下子漲紅,努力想辯解什麼,沈渡已經貼上了她的額頭。
「可我做不了你的媽媽。」
一聲輕嘆,似是惋惜又似在開著曖昧的玩笑。
顧純表情僵了一瞬,像是被嚇呆了一樣臉色都蒼白起來。
沈渡看著她的反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壞心眼地捧住顧純的臉,讓她對上自己的目光。
「因為你已經讓我當過媽媽了,甚至可能會當第二次。」
顧純的臉蛋再次燒得通紅,她急切地想要抽身而出及時止損,沈渡卻拉著她越陷越深,深陷泥沼。
只有保護罩中的墨墨還在睡,渾然不知兩個媽媽之間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