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又靠著樹幹歇了一陣，順便把最後兩顆野果子吃了暫時充飢。
接下來她需要儘快處理這四條魚，否則放久了就不能吃了，這樣會浪費小黑貓的一片好心。
大腦已經徹底清醒，身體也沒有睡著時忽冷忽熱的感覺，姜寧知道自己的燒應該是退了。
她抬手摸了摸額頭，上面還殘留著濕涼的觸感，是那隻小黑貓來回蹭了好幾趟留下的。
如果昨天夜裡沒有遇到這隻小貓，她哪怕能夠躲過那群亞人的追捕，估計也逃不過高燒這一劫，直接悄無聲息地死在森林裡。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撿到這隻小黑貓其實還算是給她自己找了個救星。
果然，貓咪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萌物！
這樣想著，她忍不住又多看一眼蹲在她腳邊的小黑貓，差點又忍不住要上手去摸它的腦袋。
一雙似是有所察覺的戒備豎瞳緊緊盯著她。
姜寧尷尬地收回手，收斂痴笑一本正經地攀著樹幹站起來。
她的左腳腳踝還是腫的，青紫色褪成了一圈暗黃，踩實了會發軟，但好歹還是能走的。
沒有急著撿起那些魚，而是拔了些路邊的野草搓成一根草繩，再用草繩將四條魚一一從魚鰓穿進去，魚嘴處穿出來，打了個結。
這樣就不用擔心魚鱗太滑手抓不住的問題。
「喵！」
姜寧剛要往小溪邊走去，身後就傳來小黑貓的叫聲，不由回頭看去。
只見那隻小黑貓看她站起來，自己也跟著起身不再蹲坐。
小黑貓前爪往前伸，脊背塌下去，尾巴豎得筆直，伸完懶腰直接溜了過來。
「你是要跟著我嗎？」姜寧忍不住問。
小黑貓可愛地歪了歪腦袋，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在應和，實則是在說「不跟著你怕你暈死在半路上。」
姜寧竟莫名從一隻小黑貓的叫聲中，明顯分辨出一絲嫌棄的意味來。
一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到底沒有無聊到和一隻小貓一般見識，而是用氣死貓不償命的嘴巴感嘆：「真是只黏人的小貓咪。」
那股子矯揉造作的聲線聽得顧純尾巴尖一抽，恨不能朝著這個女人直翻白眼。
算了。
這只是個還在發燒的壞女人，她不跟這人一般見識。
單方面屏蔽掉女人對她的言語騷擾，顧純緊跟在姜寧身後。
到了溪邊，女人在一塊石頭上蹲下來。
四條魚被她擺放在石面上，又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半片扇貝刀。
貝殼的邊緣磨得很薄，刃口抵進魚腹，十分順滑地隔開皮肉。
姜寧嫻熟地處理生魚，刀口走到魚鰓下停住，手指直接伸進去掏出內臟，再用溪水進行沖洗。
最後她還不忘用手指在魚腹腔里颳了一圈，刮掉那層黑色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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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魚肉烹飪出來依舊有土腥味的根本原因。
四條魚處理完畢，姜寧這才把洗好的扇貝刀在褲子上蹭了蹭，收進布袋裡。
回去路上姜寧一邊走一邊撿樹枝。
她挑的是掉在地上被曬乾的那種，外皮乾裂，折斷了會發出脆響的干木枝。
這種一會兒點燃了不會冒出嗆人的煙味。
回到榕樹下，姜寧把柴火堆架好。
先用幾塊石頭圍成一個圈，圈裡鋪一層乾枯的落葉，再把細樹枝交叉著搭在上面，像個鳥窩一樣。
粗一點的樹枝架在最外層，斜斜地靠在石頭上，留出一個口子對著風吹來的方向。
她又從萬能的布袋裡掏出打火石。
兩塊黑色的石頭，互相敲一下，火星子就濺了出來。
火星子落在枯葉上，枯葉的邊緣馬上黑了，捲起來，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
姜寧趴下去，嘴唇湊近那縷青煙，輕輕吹了兩口氣。
煙變濃了，一個小火苗從枯葉底下鑽出來，舔著上方的細樹枝，空氣里瞬間多出一股木頭燒焦的氣味。
姜寧施施然將處理好的四條魚串在削好的細枝上，最後架在火堆兩邊的石頭叉上。
魚肉遇到火，表面開始變白，魚皮被烤得起泡，滋滋響。
透明的魚油從魚皮的裂縫裡滲出來，順著魚身往下淌，滴進火堆里，躥起一小撮火苗。
香味一點點飄散開來。
顧純的鼻子更是抽得飛快。
烤魚的香氣裹著煙味灌進鼻腔，貓的嗅覺把那層焦香放大到了極致。
她甚至隱約聽見了自己吞口水的聲音。
姜寧一邊翻著魚串，一邊掏出一小塊白色的東西。
那是一塊鹽，表面粗糙，邊緣有磨損的痕跡。
她用手指摳了一點點鹽末，撒在魚身上。
鹽粒落在滾燙的魚皮上，馬上化開，滲進魚肉里。
顧純雙眼巴巴地盯著那塊鹽。
她的鬍鬚往前探，鼻子湊近了一點，又收回來。
姜寧有注意到她的視線，手攤開讓她看清手中的鹽塊，也不管小黑貓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自顧自地向她解釋道：
「這是鹽塊。人類都需要吃鹽，不然會沒有力氣。」
她合上手掌收回鹽塊，語氣溫和，動作卻毫不妥協，「但對小貓咪來說不能多吃。即便你一直盯著我看，我也不能分給你。」
顧純的尾巴在地上焦躁地掃了一下。
她決定換個策略，而且是姜寧一定會吃的那招。
貓腦袋頂上去的時候力道很輕，耳朵擦過褲腿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欲擒故縱被這隻小黑貓發揮到了極致。
貓腦袋總是跟算好了時機一樣，蹭一下，退回來，再蹭一下。
甚至還故意放大舒服的呼嚕聲，企圖表明自己有多麼地信賴姜寧，正在全心全意地討好她。
「……」姜寧呼吸一滯，忍不住低頭看她。
顧純適時地仰起臉，眼睛睜圓，用最可愛，最吸引人類的姿態喵喵叫了一聲。
姜寧瞬間服軟，沒好氣地嗔了一句，「真是怕了你了。」
她認命地撕下一小塊烤熟的魚肉，白嫩的肉從魚骨上剝離，熱氣從斷面冒出來。
魚肉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邊的枯葉上，等著小黑貓主動來吃。
卻沒想到已經分給它的魚肉，小黑貓愣是碰都沒碰一下，繼續仰頭看著姜寧繼續喵喵大叫。
「掉在地上的不吃？」姜寧不確定地反問一聲。
顧純「喵」一聲表示贊同。
像是聽懂了小黑貓想要表達的意義，姜寧試探著問詢：「是要直接從我手上吃嗎？」
這次貓咪的叫聲嬌柔許多，還走過去重新蹭她的腿。
蹭完就退回來坐好，等她餵。
姜寧頓時被她這一討好的舉動氣得笑出聲來，卻也沒有真的動怒，而是體貼地將撕好的魚肉托在掌心裡遞過去。
顧純低下頭，從她掌心裡叼走那塊魚肉。
貓舌頭上的倒刺刮過姜寧的掌紋，留下一點溫熱的濕意。
魚肉烤的很嫩，一嚼就爛，鹹味恰到好處地掛在肉絲上，混著魚皮烤焦的脆香。
她吃完了舔了舔鼻子，重新仰頭看姜寧，這是還想吃的意思。
姜寧索性一把撈起她放在膝蓋上，又撕了一塊魚肉。
這次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撕得更小了，輕輕放在指尖上。
顧純聞了聞，照舊小心翼翼地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