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一而再再而三。
既然已經涉水抓了一次魚，那麼接下來便順理成章了。
顧純於是又下去抓了三條。
只是接下來的獵物一條比一條小，最後一條只有她半個爪子大，還是條魚苗，顧純在水裡撲了五次才撈上來。
直接吃不方便，但抓回去燉魚湯應該還行。
到後來顧純已經凍得牙關打顫，身上濕透的皮毛更是沉重的好似背負了一座小山。
不過她的付出也是值得的，特別是一看到四條小魚整整齊齊擺在岸邊的草坪里。
顧純蹲在旁邊喘氣，舌頭不自覺地伸出來舔了舔鼻子，心裡滿是自傲。
看來她雖然被迫穿成了一隻小黑貓，但還是能夠很快適應自己這具新身體的。
一天時間都沒到，她已經從原本四肢行走奔跑都成問題的廢貓，變成現在能下水捕魚的豪貓。
等那個女人醒了一定會誇獎她聰明能幹的！
不對，她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只會占貓便宜的壞女人？！
顧純用力甩了甩腦袋，飛濺出一地的水滴，順便把多餘的想法一併清空。
她現在需要思考的問題是這些魚要怎麼帶回去才好。
小貓咪的爪子可沒辦法提東西，她只能用嘴叼住。
顧純試著把四條魚一起叼起來，嘴巴張到最大也只叼住兩條，剩下的兩條滑下去掉在石頭上，沾了一層灰，含在嘴裡有點膈應。
不過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許多了。
她索性就這樣叼著魚來回跑了兩趟。
姜寧人還在榕樹下，甚至連蜷縮的姿勢都沒有改變過。
顧純叼著兩條稍大一點的魚放在姜寧手邊，用鼻子拱著魚往她手邊送。
女人根本不為所動。
該不會真的要不行了吧？
顧純擔心女人直接沒了生息，連忙湊過去聞了聞她的鼻息。
還是很燙，熱度隔著空氣都能感覺到。
顧純又繞到姜寧手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姜寧的手指，對方動了動人依舊沒醒。
是了，這人都快燒傻了，又怎麼可能輕易醒來呢？
得找個給她降溫的辦法。
顧純記得團團轉，毛皮上沾染的水珠浸濕地面的草，留下一片濕潤。
直到這一會兒她才靈機一動想到什麼，連忙朝著姜寧腦袋的方向跑去。
顧純濕漉漉的腦袋頂在姜寧紅彤彤的臉龐上，來回蹭了兩遍。
她打算用自己濕漉漉的毛給姜寧降溫。
皮毛里的涼意沾上皮膚，姜寧的眉心動了動，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哼聲。
看來是有用的！
顧純退後一步，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珠，又重新把毛貼在姜寧的額頭上。
來回了五六趟。
她身上那點水早就蹭幹了，毛一根根豎起來，像只炸開的毛栗子。
顧純連忙又跑去溪邊，咬咬牙跳進小溪里再次浸濕身體。溪水沒過肚皮，淹到胸口。
等到毛吸飽了水，顧純才重新爬上岸，小跑著回到榕樹下，用濕涼的後背貼在姜寧滾燙的額頭上。
如此循環往復了好幾次，姜寧額頭的溫度終於降下去。
「你……在幹什麼？」
「喵喵！」救人！
顧純沒好氣地喵喵叫著，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她的語言。
姜寧費了一番力氣總算看清也搞清楚眼前的狀況，下意識抬起手指就要觸摸顧純濕透的脊背，指腹卻在泛著涼意的毛皮上停了一瞬。
「喵。」顧純做好被推開的心理準備。
反正該報的恩她已經還清了，甚至還遠超過對方給予的那幾顆野果子。
然而令顧純沒有想到的是，姜寧並沒有推開她。
那隻發燙的手沿著貓的脊背慢慢往上摸，最後覆在她的後頸上，掌心貼著那塊濕漉漉的軟毛輕輕揉捏安撫。
顧純頓時僵在原地，忘了躲開姜寧的手。
「……你是去弄水給我降溫？」姜寧的嗓子還是啞的，意識倒是清醒了不少，她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面前這隻小黑貓身上。
小貓咪渾身濕透，黑毛貼成一片一片的，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膚。
四條白爪子上沾滿泥點和碎草屑，尾巴尖那一小撮白毛滴著水。
但它好像對此並不以為意，甚至還喵喵叫著把最大的那條魚往姜寧跟前推了推。
魚鱗在晨光里反著銀白色的光，姜寧這才注意到手邊草地上正整整齊齊擺著的四條魚。
「這些魚也是你抓的？」
「喵。」不然呢，這裡還有第二個人類嗎？
「你怎麼這麼厲害。」姜寧忍不住誇讚道，手掌也蠢蠢欲動地落在小黑貓的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
濕噠噠的毛皮觸感，並不讓人討厭，甚至因為知曉觸碰到的是這隻小黑貓的毛而讓姜寧心中生出一絲偏愛憐惜。
「喵！」顧純的尾巴豎起來，尾巴尖彎了個鉤。
沒有拒絕來自人類的撫摸，顧純等她摸夠以後才從姜寧手底下跑開，低頭叼起那沾了灰的魚放到她膝蓋邊觸手可及的位置。
「這些都是給我的？」
「喵。」
顧純蹲坐在枯葉上，前爪併攏，尾巴繞過來蓋住爪尖表示贊同。
魚眼已經渾濁了，魚鰓不再翕動，但魚肉還算新鮮。
可這是生的，人類雖然也有吃生食的歷史，甚至到了現代還有些人喜歡吃魚生，但姜寧本人其實還是更習慣吃大火烹飪加熟過的食材。
「謝謝你的好意思，不過這些魚我應該不能直接食用……需要短暫加工一下，可以等會兒嗎？」
「喵喵！」顧純表示理解地叫著，並毫不猶豫地往後退開。
姜寧看懂她的意思，又道了一聲謝，這才翻出昨天吃剩下的野果子準備吃起來。
小黑貓喵喵兩聲，視線一直落在她手上的野果子上，姜寧被她看得心軟，忍不住又從中分了三顆給小黑貓。
「不介意的話，你再來吃點果子？」
顧純嗷嗚一口，從姜寧手掌上咬住一顆果子囫圇吞棗地咀嚼起來。
果然還是果子更適合她！
在顧純看來，野果子雖然有點酸澀，但總比讓她一個曾經的人類直接生吃活魚要好接受多了。
因此她吃得很是歡快，一邊吃一邊情不自禁地發出「喵嗚」、「喵嗚」的哼聲。
這更是讓一旁的姜寧看得一陣眼熱心跳。
小黑貓明明有更好的食物選擇，卻依舊優先食用她投餵的野果子這一點，讓姜寧心中更加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