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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45

2026-10-10 16:30:13 作者: 深水小鐵匠

  「是現在過去,還是等天亮?」大概是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顧純收斂聲音換成用神識對話。

  「等到天亮吧。若是現在過去,到那裡剛好子時,是陰氣最盛的時候,下面那些東西正精神呢。」蘭前輩耐心解釋道。

  顧純只好重新躺下。

  那震動持續了約莫小半炷香才漸漸平息,四周又恢復死一樣的靜。

  她在風裡縮了縮肩,卻睡不著了,「前輩,那裂谷下面有活物嗎?」

  「有。不過它們不靠靈氣活,專吃從地底滲上來的陰煞。月魄晶附近常年聚著這玩意,它們通常白日裡躲著,夜晚出來遊蕩。」

  顧純想起那被追著跑的失心蠱,又想起這秘境裡無處不在的魔氣。這裡的活物恐怕也不會是什麼善類。

  「怕了?」蘭前輩笑。

  「怕倒還好。只是在想,明日下去時我該準備些什麼。」

  「帶好你的劍。剩下的,到時候聽我指揮。」

  蘭前輩說的信誓旦旦,由不得顧純質疑。

  她眼前只剩下一條選擇,那就是閉上眼睛眼,慢慢運轉靈氣在體內循環幾個周天,等身子暖些了再重新睡下。

  第二天顧純起了個大早,天還沒大亮,她活動開手腳,朝著西邊繼續走。

  裂谷出現得突然,腳下平整的地面忽然就裂開一道丈寬的口子。

  好險。站在只有一步之遙的地縫邊,顧純往下觀望。

  裂谷中的霧氣很濃,只在風被吹開的瞬間能看見谷壁兩邊的岩石,濕漉漉地泛著暗紅色,像在往外滲什麼東西。

  「日頭徹底上來了再下去。先找地方拴根繩子方便攀爬。」蘭前輩說。

  顧純在附近轉了一圈,只找到幾棵半死不活的矮灌木,根系很淺根本不能承力。

  她又走遠了些,終於在一塊巨石旁發現一叢紮根極深的岩藤,老藤粗得像手腕,用來當繩子再合適不過。

  顧純砍下幾根接成一條長繩,一端綁在巨石上,另一端直直垂入谷中。

  日頭升高,霧氣散了些。顧純把包袱紮緊,順著藤繩慢慢往下滑。

  岩壁濕滑得厲害,手掌幾次打滑,全靠腳尖蹬住石縫才穩住。谷底的風更冷了,從下往上沖,凍得她麵皮發僵。

  「繼續往下,快到谷底了。」蘭前輩說。

  顧純又滑了十來丈,腳底終於踩到實地。

  

  谷底光線很暗,兩側岩壁高得望不見頂,頭頂只剩下窄窄一條天光。腳下的地面坑窪不平,積著薄薄一層水,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顧純放開藤繩,拔出長劍。劍刃在暗處泛著一點冷光,映出她戒備的臉。

  「往北走。月魄晶在有光的地方,上面漏下來的那線天光正照著的位置。」蘭前輩指引著。

  顧純沿著谷底往北去。腳下積水漸深,沒過了腳踝,冰冷徹骨。

  她放輕步子,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四周靜得嚇人,只有顧純一人的腳步帶起的水聲,在岩壁間來回撞成空響。

  走了約莫兩三百步,天光漏下的地方出現了。

  只見一束淡白的光從上方裂口直直射下來,照在谷底一片淺淺的水面上。水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藍瑩瑩的,像沉在池底的碎星。

  「就在這水下面。你撈得越深,品質越好,但水下三寸以下就有那些東西了。」蘭前輩語氣難得嚴肅。

  顧純蹲下來,借著那線天光觀察水面。

  水很清,底下的月魄晶清晰可見,大大小小散落著,像一捧被誰撒在水裡的冰屑。

  她捲起袖子,試探著伸手進去。

  水面剛沒過手腕,一股冰寒就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整條手臂瞬間麻了半邊。

  「動作要快。水下陰寒會侵蝕經脈,你如今經脈薄弱,撐不了太久。」蘭前輩適時提醒。

  顧純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引導靈氣至深入水中的右臂上護住皮肉,手指朝最大的一塊月魄晶探去。

  晶石一入掌心,綿密冰寒裹著藍光順著手臂往上躥,顧純整個人像被浸進冰窟里,差點站不住。

  「拿穩了,快出來。」蘭前輩在神識之海中大聲喊道。


  顧純忙咬牙收手出水,將晶石扔進包袱。她半蹲在水邊,左手抱著右臂,嘴唇凍得發紫。

  可還沒等她緩過來,水裡突然冒出一串細密的氣泡,像有什麼東西正從水底往上浮。

  「退後!」蘭前輩厲喝。

  顧純往後疾退,腳後跟踢到塊尖石,差點跌坐在地。水面在她眼前鼓了一下,接著一張灰白色的東西從水裡浮出來。

  那東西像個人,通體灰白面孔朝上,沒有鼻子沒有唇,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

  乍一看去,十分瘮人恐怖。

  它浮在水面上,身體一動不動,臉正對著上方漏下來的天光。

  「別出聲。它只是上來透氣。只要你不驚動它,它就不會先動。」

  顧純屏住呼吸,慢慢往後退去。

  那灰白的人形浮了一會兒,果然又緩緩沉了下去,水面重歸平靜。

  顧純這才敢喘氣,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掌心滑過一陣黏膩,她才發覺自己早把衣襟攥得皺成一團。

  「月魄晶到手了。還想再撈一塊嗎?」蘭前輩問。

  顧純盯著那恢復平靜的水面,猶豫了一瞬,還是搖頭:「先不撈了。等後面有機會再來。」

  她並不貪多,當下熙緊包袱帶子,轉身朝藤繩的方向走去。

  身後天光漸遠,谷底復又沉入陰暗中。

  顧純走了沒幾步,忽然覺得腳底下的泥水裡有東西在動。她猛地停步,長劍往腳前一擋。

  水面漾開一小圈波紋。暗處有數道極細的灰白影子從泥里鑽出來,貼著水面向顧純腳邊游來。

  「快跑,別糾纏!」

  顧純轉身就跑,泥水濺得老高。身後嘩啦聲大作,像有無數條魚貼著水面追來。

  她不敢回頭,只拼了命往藤繩方向奔去。

  跑動中,腳踝突然被什麼冰涼的東西纏了一下。顧純渾身一激靈,回手便是一劍。劍刃割在黏滑的物事上,像切進泡水的皮革里。

  那東西吃痛縮了回去,顧純借著反手之力,往前又是一大段。

  藤繩就在前面了。

  顧純一腳踩上谷壁,另一隻手抓住藤繩往上攀。腳下凌空之際,她看見水面下浮起密密麻麻的灰白影子,擠擠挨挨地疊在一起,全都仰著臉,用黑洞洞的眼窩朝著她。

  顧純拼命往上爬,不敢有片刻停歇。

  冷風從頭頂灌下來,凍得她牙關亂撞。直到爬了十幾丈,顧純才敢往下看。

  谷底那團灰白影子已經散開了,零零落落地貼著水面漂著,像從地下冒出的一片片死皮。

  「別停下來。它們既然醒了,這一時半刻都不會再沉下去。」蘭前輩說。

  顧純只好咬緊牙,繼續往上攀。手心火辣辣地疼,應該是下谷時磨破了皮。

  等攀到崖頂時,她整個人幾乎累到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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