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純嘗到了楊靈曜唇上的涼意和眼角的咸澀。
那點淚痕被兩人的唇碾碎了，混進顧純嘴裡，澀得她舌根發緊。
她扣在楊靈曜後頸的手指收攏了些，指腹陷進柔軟里。
楊靈曜吃痛地哼了一聲，卻沒有退開，反倒把身子壓得更低。
貼著顧純的胸口，近的能夠聽到彼此的心跳。
顧純閉上眼，感覺到懷裡的人正在微微發抖，那抖意從相貼的皮膚滲進來，分不清是楊靈曜的，還是她自己的。
窗外起了風。老榆樹的枝椏刮過土牆，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有人在屋頂輕輕走動。
楊靈曜整個人漸漸軟下來，連腳趾都蜷起來，隨著顧純輕輕搖晃。
「阿純……阿純……」
她一遍一遍地喊，聲音越來越碎，越來越急，最後全碎成不成調的氣音。
清苦味濃到了極致，反而變得清透起來。
楊靈曜在這氣味里徹底失了力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任由顧純把她翻過去。
「對不起……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沒關係……我是你的妻子。你想怎樣都可以……」
「靈曜……我好愛你……」顧純帶了一絲哭腔低吼著。
雙重的感官令這份刺激更加強烈，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楊靈曜慢慢翻過身來，仰面看著顧純。
月光照在顧純臉上，照出她通紅的眼尾和下巴上沒來得及擦掉的汗珠。
楊靈曜伸手捧住她的臉，認真地凝視她，「你是顧純，這就夠了。」
顧純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眶熱得發疼。
楊靈曜一遍一遍地摩挲她的額角和眉骨，像在安撫一隻受了傷不敢出聲的小獸。
過了很久，顧純才從她掌心裡抬起臉來。她的眼睛紅了一圈，卻沒有掉下眼淚。
顧純低頭在楊靈曜嘴角輕輕碰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顧純從旁邊扯過被子蓋住楊靈曜裸露的肩頭，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睡吧，天快亮了。」
楊靈曜背對著顧純，可以清晰感知到顧純熱燙的掌心輕輕貼在自己肚子上。
她突發奇想地問了一句：「阿純，你說我的肚子裡會不會有了你的孩子？」
「誒？」顧純被她的問題嚇了一跳，這種事情她倒是從未設想過。
「怎麼這麼驚訝？難道你是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楊靈曜聽到她一驚一乍的反應，再次起了逗弄顧純的心思。
「當然不是！只是……只是我覺得我的身體雖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但應該還是不能讓你擁有屬於我們的孩子的……」顧純努力斟酌著用詞，致力於不會戳中楊靈曜心裡介懷的事情。
「這可不一定吧？你每次都很激動，讓我有一種強烈的被你徹底占有的感覺……」說到這裡，楊靈曜臉蛋發燙，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好在顧純在她背後，現在又是黑夜，對方根本瞧不見她的羞澀，楊靈曜這才大著膽子繼續說下去：「也許多嘗試幾次……我們也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呢？而且你的身體是如此的奇特，說不定也會有特別的奇蹟發生呢？」
「……如果，我是說如果即便我們嘗試了很多次，還是依舊不能擁有孩子呢？靈曜你……會因此離我而去嗎？」
顧純卻沒有那麼樂觀，雖然不怎麼經常提起，但她仍然對自己特殊的身體構造感到自卑。
「笨蛋。」
「唔……」顧純發出一聲痛呼。
原來是楊靈曜故意在顧純貼在她肚子上的手背，輕輕掐了一下。
「即便我們一直生不出孩子，我也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不是嗎？而且從一開始，我們不是已經達成過共識了？」
楊靈曜轉過去，靠在顧純懷裡，微微揚起腦袋：「雖然在這種事上你是進攻的那一方，但要真的論起關係來，你也是我的妻子，我們是一樣的。」
「靈曜……謝謝你願意接納如此奇怪的我……唔……」
不等她說完，楊靈曜一把捂住顧純的嘴巴，「不准再說那些聽上去就讓我心裡湧現出酸澀感的話來了。」
「唔唔……」顧純連忙用力搖搖腦袋，可憐兮兮地望著妻子。
這是在向楊靈曜討饒。
「我喜歡的人是你，這與你是否能夠給我孩子無關。之前故意說起孩子的話題，也是為了逗逗你而已……」
「？」顧純一臉無辜地眨眨眼睛。
楊靈曜鬆開捂住她嘴巴的手，轉而捏起顧純的臉頰，氣呼呼地啐了句：「誰叫你剛剛那麼衝動，我怎麼喊停，你都不聽話。」
「……」顧純這下總算明白了妻子介懷的癥結所在了。
可是關於這個問題，顧純自己也沒辦法解釋清楚。
以前沒有接觸過尚且還能忍受，但似乎自從和楊靈曜有了一次，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愈發渴望這些。
這無疑是一種古怪的現象，顧純努力忍耐過了，卻在面對楊靈曜的邀請時，再次失利。
「抱歉…我那個時候……沒能控制好自己。」顧純懊惱地垂下腦袋，有點不敢和楊靈曜對視。
「……你是真的……很想和我……一起做嗎？」楊靈曜不知為何突然害羞了起來，小聲問詢。
「嗯，靈曜很有魅力。我只是看到你就……忍不住……」顧純老實回答。
「你是禽獸嗎？！」楊靈曜再次捂住顧純的嘴，不想繼續從她口中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字句。
明明該是討厭顧純如此直白的話語，可楊靈曜心裡並沒有太多的牴觸情緒。
甚至在親耳聽到顧純誇讚她魅力時，更多湧現出的是喜悅和自滿。
只是，這些小秘密還是不要告訴顧純這個笨蛋比較好，否則她又會開始口不擇言地亂講話了。
「閉上你的眼睛，不要說話了。」楊靈曜命令道，聲音里透著一絲嬌羞。
「……」顧純眨了眨眼睛。
「……好了，我知道了。這就鬆開你。」楊靈曜接收到顧純的目光，終於鬆開了桎梏。
顧純鬆了口氣，果真乖乖聽話沒再多說，甚至十分自覺得貢獻出自己的手臂給她親愛的妻子當作枕頭用。
楊靈曜唇角上揚，將顧純的手臂征作枕頭使用，慢慢睡了過去。
夜色漸深，睡意正濃。
「你們……又做了呢。這是對我的背叛哦，阿純。」熟悉的女聲再次悄然響起。
這是……再次夢見那人了。
顧純猛地朝聲源處望去。
柳聽瀾身上那件薄紗被風吹得貼住腰腹，勾勒出底下柔韌的輪廓。
顧純尷尬地別開眼，想起入睡前和楊靈曜的交流，她堅定地對不遠處的女人說出拒絕的話語。
「我不想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