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純的狀態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她不像楊靈曜那般全身的靈力被封,還能用靈力勉強維持大腦清醒。
現在已經是很危險的狀態了,顧純顯然不可能放任楊靈曜一個人在屋子裡藥效發作。
好在她在外面還有一個可以接應的柳聽瀾在,於是顧純掙扎著扶住楊靈曜的身體,「我得……叫柳聽瀾進來。」
楊靈曜的意識已經不怎麼清醒了,只在從顧純口中聽到陌生女子的名字時反應劇烈了點。
「柳聽瀾是誰?」
「……我的…一位朋友。」顧純壓制著混沌的意識,斟酌著字眼回答。
「別又是你的哪位情人吧?」楊靈曜的語氣又酸又澀。
顧純偏頭去看,發現對方正死死盯著自己,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出來的氣把額前碎發吹得輕輕晃。
「你身上好涼快。」
好在楊靈曜被藥效折磨得忘了繼續計較這個問題,轉而用鼻尖蹭著顧純頸側薄薄的皮膚,嘴唇貼上去,涼絲絲地印了一下。
「靈曜……你清醒一點。」顧純抬手去推,手指碰到楊靈曜肩膀的衣料,卻使不上力氣。
那點推拒的力道落在楊靈曜肩頭,跟撓癢似的。
楊靈曜的指尖摸到顧純腰側,隔著衣料按了按。後者腰眼一酸,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後頸跳得幾乎要炸開。
「靈曜……」顧純啞得只剩氣音。
楊靈曜只是沉默地凝視著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光,眼眶紅紅的,嘴角彎了一點上來,一副又委屈又高興的模樣。
顧純忍住不敢再看,連忙半拖半抱著楊靈曜往門口挪。
楊靈曜的步子走不成直線,歪歪斜斜的,左腳絆右腳,全靠顧純箍在她腰上的那隻手臂吊著。
走到門邊,顧純剛伸手去夠門閂,指尖剛碰到木栓。
楊靈曜忽然抬起頭,鼻尖蹭著她的下巴,嘴唇貼在她喉管上親了一口。
顧純手一哆嗦,門閂嘩啦滑開,但房門還是被等在外面的柳聽瀾一把拽開。
剎那間,夜風灌進來,將屋裡那股甜膩味道衝散了大半。
柳聽瀾瞧著門裡兩人摟在一處的模樣,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忍住埋汰了一句:「我說你倆是來救人還是來洞房的,再晚出來半炷香我就要進去撈人了。」
「別貧了,快來幫忙,靈曜她中了迷香。」顧純刻意板著臉吩咐起不正經的柳聽瀾。
楊靈曜從顧純懷裡爬起來,不忍離別卻無可奈何地冷下臉來:「顧純,鬆開我吧。你今日來找我,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你跟我一起出去。」
顧純伸手夠她的手指,楊靈曜立刻避嫌似的抬手抵在她胸口,隔開兩人間的距離。
「我不能走。如今我與那彥流風合卺酒喝了,契書籤了,我師尊這會兒就在前頭陪流雲宗的長老吃茶。今日我若是跟你跑了,明日天璇宗就能把通緝令貼滿十二宗的山門。」
「那你今晚怎麼過。」
顧純胸口發悶,她看了一眼那張被褥鋪得整整齊齊的床鋪,「這屋子裡的迷香沒散,彥流風要是進來……」
「彥流風那邊我自會去應付。」
楊靈曜抬起臉來,眼眶還泛著紅,神色堅定異常,「你當我這麼多年劍修是白當的嗎?你先顧好你自己吧,後頸跳成那樣了還有心思操心我。」
顧純哪裡肯信她,楊靈曜明明已經被她的師尊封印了靈力,繼續留在這裡無外乎兩個結局。
一是真的被迫成為他人的妻子,一是性格剛烈的楊靈曜寧死不屈……
「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而且即便你們一同舉行過結契大典,但只要沒有締結契印那就不做數!。
「彥流風若是不同意呢。」
顧純沉默一瞬。
彥流風那個人她打過交道,看著溫溫吞吞的,骨子卻頗為自私霸道。他若認定楊靈曜是他道侶,怕是不會輕易鬆口。
「那我去跟他談。」
「你拿什麼談。拿你望虛宗弟子的身份壓他?
你信不信他轉頭就把這事捅到兩宗長老跟前,到時候你那位仙尊道侶臉上也不好看。」
楊靈曜也沒想到顧純會為了她如此奮不顧身,可她能夠再見顧純一面,知道顧純沒有死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她並不希望顧純因為她的這點小事而受到影響,甚至鬧出門派之間的矛盾,這樣不值得。
「行了行了。一個兩個的,婆婆媽媽。所以都說你們這些人族修士太計較繁文縟節了。」柳聽瀾直接出聲打斷,擠到兩人中間,一手扣住顧純的手腕,一手扣住楊靈曜的。
也不管兩人同不同意,故意留下一點魔氣,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三人再落實地時已經換了天地。
落腳處是一間石室,石壁上嵌著發光的螢石,光線昏黃柔和,地上鋪了厚厚一層乾草,草堆上還搭著一件舊氅衣,瞧上去是柳聽瀾自己平日歇腳的地方。
楊靈曜被魔氣裹挾了一路,落地時腿一軟,膝蓋磕在乾草堆邊沿,手肘撐住地面才沒整個趴下去。
她抬起頭來,額角沁著一層細汗,鬢邊碎發黏在頰側,臉頰的潮紅非但沒退,反倒更深了幾分。
顧純靠在柳聽瀾懷裡,身體燙得像一塊剛從爐膛里取出來的炭。
她的意識在藥性和本能之間反覆沉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柳聽瀾的衣襟,不願鬆開。
「好熱…好難受……」顧純無意識地呢喃著,身體在柳聽瀾懷裡扭了一下,膝蓋不小心蹭過她的腿側。
柳聽瀾收緊了手臂,把顧純往懷裡按了按。她低頭貼在顧純耳邊,聲音很輕地安撫,「別怕,我在。」
柳聽瀾的嘴唇貼著顧純滾燙的額角,停了一息,然後慢慢移下去,貼上了顧純乾裂的唇。
顧純的唇燙得驚人,藥性讓她的反應又凶又急,柳聽瀾一下就被纏住了。
顧純的手滑到後背,掐在女人腰側的軟肉里,力氣大得柳聽瀾悶哼了一聲。
儘管如此,柳聽瀾仍是由著她,手掌輕柔地梳理著顧純後腦的髮絲,試圖安撫她急促的節奏。
可顧純根本慢不下來,藥性燒得她理智全無,她強行撲倒了柳聽瀾。
顧純的聲音悶在柳聽瀾頸側,裹著藥性催出的哭腔,「好難受…為什麼每次都這樣……」
柳聽瀾摟住她的後背,掌心貼著顧純被汗浸透的裡衣,慢慢應了一聲,「我知道的,沒關係。」
倒不如說,這正是她期盼已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