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晞拿著那朵花，默默收了起來，「就當是回家後的念想吧。」
「回家的念想？」紅纓有些不解，「小晞，你的家不就在滄南嗎？難道你不想當守夜人了？」
林七夜聽到這句話，卻是眼皮一跳。
上次梅林暫時出院探查江臨晞後，林七夜其實又去問了一次。
『她不屬於這裡，遲早都是要回去的。』
『死亡是回家的唯一途徑。』
「回家……」林七夜琢磨著這個詞，「不行。」
江臨晞：……
不是哥們我又哪惹你了？
「哎林七夜，這就是你不對了嗷，咋和高層一樣強制愛呢？」
陳牧野吃完烤串，擦了擦嘴，默默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硝煙。
嗯，江臨晞只是單方面的。
「行了行了，我宣布件事。」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江臨晞瞪了林七夜一眼，掐了他一下。
「我今早收到通知，上京市駐守的小隊邀請我們去觀摩學習，這次團建結束，大家收拾下東西吧。」
「真的？！」紅纓最為激動，「我早就想去了！」
吳湘南則皺了皺眉，「我們走了，滄南怎麼辦？」
陳牧野像是早就練習過很多遍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觀摩這事守夜人高層很早就在組織了。」
「七夜和小希的入隊申請是前幾天才交上來的，之前登記的時候沒有寫他們的名。」
「觀摩時間短則三天，長則一周。」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
第二天一早，陳牧野、林七夜、江臨晞將幾人送走後，江臨晞提出想在滄南轉轉。
街道上的人在政府與軍方的推動下，來得及撤離的就已經撤離了，未來得及的在家裡待著。
她走在無人的路上，決定回家再找找那日記。
來到家門口，門是緊鎖的。
［江臨晞］：你們不在家？
［江母］：對啊，昨晚被老闆抓去做牛馬了，總是出差。
［江臨晞］：……哦，那我在群里宣布一件大事。
［江母］：什麼事啊？
［江臨晞］：你們的女兒，我！今天！要去當大英雄拯救世界了！［狗狗叉腰jpg.］
［江父］：什麼意思，小晞你要上戰場了？
［江母］：不對啊，現在外面都是霧，你們打誰？
［江臨晞］：這不重要。
發完這條消息，江臨晞熟練地從毯子下面拿出備用鑰匙開了門。
很可惜，還是什麼也沒找到。
又一次以失敗而去，江臨晞準備再去看看姨媽他們。
來到那間小屋門口，他往窗戶里望了望，這個時候，姨媽在家做家務，楊晉在苦兮兮的寫著作業……
感到腳下的毛絨，她低頭，發現是小煤球。
嗯，現在已經變成大煤球了。
江臨晞驚喜的蹲下身，揉了揉小煤球的貓臉，「你瞧你吃的，多胖。」
小煤球蹭了蹭她的手心，喵了一聲。
「可惜了……這次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她的聲音很輕，默默站起身。
一轉頭，差點嚇死。
陳夫子的馬車靜靜停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裡面的林七夜拘謹的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個茶壺和幾包茶葉。
「上來吧，這事……你對付不了。」陳夫子朝窗外緩緩開口。
江臨晞眨了眨眼，明白了他是來幹嘛的，「守夜人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吧？」
陳夫子默默嘆了口氣，「沒有法則是弒不了神的，不管什麼方法。」
「誰說我沒有法則？」江臨晞笑道，沒等陳夫子接話，她又說，「我不會對我的選擇後悔，祂們已經來了。」
江臨晞朝陳夫子微微一笑，提著黑匣走了。
裡面的林七夜聽陳夫子的話一愣一愣的，他在馬車裡面，看到的是心境，聽到的是鳥語花香，也不明白夫子在和誰對話。
但他聽出了對話中的關鍵詞。
『這事』『法則』『弒神』。
滄南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今天早上的災厄之鴉也死了。
不對。
「夫子，外面發生了什麼？」
陳夫子僵硬轉頭。
得，葉梵讓自己護的人一個沒護住。
……
城市邊緣的一座無人收費站，在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鮮紅的『x』標誌著此路不通。
一位穿著暗紅色斗篷的男人背著黑匣靜靜地站在那，而在他的面前，是數隻霜之巨人。
陳牧野打完最後一通電話，抬頭平靜地說道：「我是守夜人駐滄南市136小隊隊長陳牧野，前方……禁行。」
數刀揮出，同階的霜之巨人幾乎是被一擊斃命，頃刻間，一隻又一隻的巨人倒下。
「隊長乾的不錯嘛。」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陳牧野詫異回頭，「遇事自己扛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小晞？」陳牧野幾乎是見到來人的第一眼就搖了搖頭，「都是『川』境，數量又多，你只是池境，還是回事務所吧。」
江臨晞的笑容更加燦爛，身上的境界不斷上升。
『川』境，『海』境，『無量』，『克萊因』，直到突破人類天花板。
後面也感受到他身上氣息的變化，不禁瞪大了眼睛，驚異的開口：「你的境界……是鬼神引？不，不對，女神也沒這麼大的作用。」
江臨晞拍拍陳牧野的肩膀，「同樣的悲劇，我不喜歡再發生第二次。」
雖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這句話，可能是覺得這樣逼格很高吧。
「可是你的境界……小晞，你說實話，你是不是用了什麼禁術？代價是什麼？」
她思索了一會，「可能是神明聽見了我的祈求，覺得我們命不該絕吧。」
哎，這就是魅力。
和這句話同時到陳牧野耳朵里的，還有飛機的嗡鳴聲。
一柄長槍夾帶著火焰，直接刺穿了一位霜之巨人的軀體，一柄巨大的黑色月牙掠過，所到之處幾乎清空了一片。
「隊長！沒想到我們又回來了吧？！」紅纓笑嘻嘻的走過來。
趙空城拍了拍長刀，笑著開口：「隊長，這麼大個事還支開我們，有點不道德了嗷！」
「當時我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還以為是我多想了……」吳湘南嘆了口氣。
「等等，小晞你……」一旁的溫祈墨驚訝的開口。
此時江臨晞不只是境界上的變化，髮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江臨晞苦笑了一聲。
燃燒靈魂的代價她比所有人都清楚，靈魂就像是被數次撕開，五臟六腑都在疼。
時間有限，至少不能浪費在解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