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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回京!

2026-09-19 22:23:57 作者: 勤懇牛馬

  聖旨既下,行程便不能再耽擱了。

  皇上在旨意里雖沒寫明限期,可「即刻啟程」四個字壓在那裡,誰也不敢慢悠悠地走。

  李觀止比誰都急,恨不得當天就拉著李芳景上路。

  在他看來,兄長如此厲害,當然要回去好好接受封賞。

  何況,夜長夢多,謝之淵那幫人怕不是又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臨行前一晚,謝之淵帶著厚禮登門拜訪。

  李芳景沒見他,只讓護衛傳了句話:

  「李大人說了,謝大人的心意他領了,只是聖命在身不便耽擱,日後有緣再敘。」

  笑話。

  既然皇上和尚書府明顯站在自己這方了,那謝之淵肯定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我不殺伯仁,伯仁也會因我而死。

  既然明知道謝之淵馬上要倒台了,還去見他幹嘛?

  謝之淵站在驛館門外,手裡提著錦盒,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最後還是把禮盒塞給護衛,轉身走了。

  護衛把禮盒拿進來,李芳景打開看了一眼。

  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雕工精細,少說值上千兩。

  又習慣性地往下翻了翻。

  果然,十張銀票,一萬兩。

  李芳景嗤笑。

  當初他給謝之淵五千兩年禮,現在他雙倍奉還。

  可惜,他李芳景從不是一個收錢就會辦事的人。

  錢照收,謝之淵被查處也是遲早的事。

  最差也是個告老還鄉吧。

  當晚,幾個知州都送來禮物。

  李芳景每個都推辭了幾句後收下,人一個沒見。

  一夜之間,小金庫充盈到了十萬餘兩。

  李芳景滿意地收拾行李,摩挲著銀票,抱著榮華一頓親。

  第二日天剛亮,車隊便動身了。

  李觀止帶來的護衛有三十餘人,加上行李車馬,浩浩蕩蕩排了一長串。

  李芳景本想說太招搖了,可轉念一想,這是欽差儀仗,該有的排場不能少,便沒再多嘴。

  榮華上了李芳景的馬車,李觀止本來想跟兄長同乘,可看見榮華已經坐進去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識趣地回了自己的車。

  

  馬車駛出松平府城,天色正好。

  早春的日頭暖融融地照著。

  賀州這邊開春晚,現在看著還比較蕭瑟。

  但再過不了多久,官道兩旁的柳樹就會抽出新芽,綠瑩瑩的一片,看著充滿了希望。

  那時,他們也已經該到京城了。

  李芳景靠在車壁上,掀著車簾往外看,心裡說不出的感慨。

  來的時候他是被下放的七品芝麻官,走的時候他是被聖旨召回京城的功臣。

  前後不過一年多,境遇天差地別。

  榮華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的,嘴角一直翹著,溫柔地看著李芳景。

  「開心了?」李芳景放下車簾看他。

  榮華立刻點頭,又覺得太張揚了,連忙收住,小聲說:「奴替主人高興。」

  「你替你自己高興高興不行嗎?」李芳景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咱們一起回京城了。」

  回到了你的家,回到了我仕途的起點。

  李芳景對京城沒有任何歸屬感,畢竟那不是他的家。

  但榮華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即使再不受重視,重歸故土,也終歸是不一樣的。

  榮華耳根泛紅,眼睛像含著一汪秋水,沒有吭聲。

  他從沒想過,自己竟還有回去的一天。

  那裡已經沒有他的任何家人了,他已經是一個臉上有著黥面的罪奴。

  可還是要更好一些的。

  至少現在,主人還願意寵幸他,他沒有真的流落到小倌館。

  而據他所知,其實主人也在潛移默化整改著青樓和小倌館,只是沒有放到明面上來,畢竟太得罪人了。


  也許終有一天,不會有人再淪落到他當初那樣絕望的境地。

  主人真是好人。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李觀止的馬車靠了過來。

  兩車並行,他掀著車窗探出半個腦袋,沖李芳景喊:

  「兄長,我悶壞了,能過去跟你說話嗎?」

  李芳景看著他那副眼巴巴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過來吧。」

  李觀止立刻讓車夫停了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鑽進了李芳景的馬車。

  一進來就盤腿坐下,長舒了一口氣:

  「可算能跟兄長說話了,我一個人在車上都快憋瘋了。」

  榮華連忙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李觀止沖他笑了笑:「多謝榮華公子。」

  「不敢當不敢當!」榮華連忙擺手,差點又要跪下磕頭,被李芳景一把按住了。

  「行了,在自己車上別這麼拘束。」李芳景看了榮華一眼,又看向李觀止,「正好,趁著路上有空,我跟你說些事。」

  李觀止立刻坐直了:「兄長請說。」

  李芳景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看了榮華一眼,少年察覺到他的目光,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預感到什麼。

  李芳景伸手在榮華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轉向李觀止,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觀止,關於榮華,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李觀止眨了眨眼,等著下文。

  「他確實是官奴。」李芳景說。

  「入過奴籍,臉上刺過黥字。我把他買下來之後,一直讓他用脂粉遮著,平日裡稱他先生、公子,沒讓人知道他的底細。」

  「他……是當年丞相府的七公子。」

  而丞相府的罪名,是妄圖謀逆。

  車上人都聽明白了李芳景的未盡之語。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榮華的脊背明顯繃緊了,低著頭,呼吸放得極輕,怕自己這個存在本身就會惹來麻煩。

  他的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眼睛緊緊盯著自己膝頭那一小塊衣料。

  李觀止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又看了榮華一眼。

  少年低著頭,可側臉的輪廓在日光里依舊清俊,確實看不出臉上有什麼痕跡。

  他又想起方才榮華說話時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不是矯情的客氣,是刻進骨子裡的卑微。

  「原來是這樣。」李觀止開口了,語氣里沒有什麼異樣,反而帶著一點恍然,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

  「方才我還覺得榮華公子未免太客氣了些,見了誰都恨不得行禮……」

  他頓了頓,看著李芳景:

  「兄長既然能把他帶在身邊,還以愛人相稱,那他在兄長心裡是什麼分量,我心裡清楚。他的身份,到我這兒就停了。進了京城,我絕不會往外提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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