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聽不到蜂巢網絡里的聲音，但林若雪和顧千凝聽到了。
林若雪從車裡走下來，站在宋九九身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在蜂巢網絡里完成了交流。
「這個蕭晏，是原著里的女特工。」宋九九說，「精神系兼暗影系，A級巔峰，受僱於一個神秘的組織。原著里她是被白雲飛打敗之後逐漸對他產生好感的。」
顧千凝的聲音加入：「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關係是，她的精神防禦很強。原著里她的精神系異能等級和我不相上下，如果硬碰硬，可能會兩敗俱傷。」宋九九的語速很快，「但如果她站在我們這邊，她的能力可以和我的精神系互補。」
林若雪說：「你想同化她？她現在還是敵人。」
「很快就不是了。」宋九九說，「白雲飛會打敗她，她會被組織拋棄，然後她會走投無路。原著劇情就是這樣。我們需要做的只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給她一個選擇。」
顧千凝沉默了兩秒：「你確定她能同化？她的精神防禦你剛才說了，跟你一個級別。」
宋九九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鎖定在蕭晏身上，精神感知像探針一樣刺入蕭晏的意識外圍，然後被一層冰冷堅硬的殼彈了回來。
「不確定。」宋九九如實說，「但值得一試。她的暗影系能力加上我的精神系，再加上若雪的火系和顧千凝的雷系，我們的戰鬥力會翻倍。」
林若雪有些猶豫：「萬一失敗了呢？她發現了我們的秘密怎麼辦？」
「不會失敗。」宋九九的聲音輕柔，「因為我會讓她走投無路到沒有選擇。」
蜂巢網絡里的對話只持續了幾秒鐘，現實中的戰鬥仍在繼續。
白雲飛的拳頭已經砸到了蕭晏的面前。蕭晏的身體在最後一刻不可思議地扭曲了一下，像一條蛇一樣從拳風的縫隙中滑了出去，但她的左臂還是被蹭到了，整個人旋轉著飛了出去，撞在路邊的護欄上，護欄被她撞凹了一大塊。
她單膝跪在地上，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脫臼了。但她還是抬起頭，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白雲飛，嘴裡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箱子。」她咬著牙說，「給我。」
白雲飛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可憐。她的眼神里沒有貪婪，沒有仇恨，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目標只有一個，身體壞了也要完成。
「誰派你來的？」白雲飛問。
蕭晏沒有回答。她從地上站起來，左臂晃蕩著，右手重新凝聚出黑色的匕首，朝白雲飛走來。
她的步伐已經不穩了，但每一步都很堅定。
白雲飛嘆了口氣。他不想打一個重傷的女人，這樣贏了也不光彩。但他也不能讓她拿到箱子，畢竟收了人家的定金。
他決定結束這場戰鬥。一個瞬步閃到蕭晏身後，手刀劈在她的後頸上，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剛好足以讓人昏過去，又不造成永久性傷害。
蕭晏的身體軟了下來，向前倒去。白雲飛伸手撈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平放在地上。
他蹲下來，看著她的臉。短髮被血粘在額頭上，嘴角的疤痕在近距離看更加明顯，像一條白色的蜈蚣趴在皮膚上。她的嘴唇很薄，即使昏迷了也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倔強得像石頭。
「帶走。」白雲飛站起來，對身後的手下說。
林若雪走過來，看著地上的蕭晏：「你要帶她去哪？」
「帶回去，問她是誰的人。」白雲飛拍掉手上的灰，「順便問問她有沒有興趣跳槽。」
林若雪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蜂巢網絡里，她對宋九九說：「你看上了？」
「不是我。」宋九九說，「是他。」
林若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那正好。」
蕭晏被帶回了飛雲安保公司，關在一間有異能防護陣的房間裡。白雲飛讓手下給她處理了傷口，還把左臂的脫臼接了回去。她昏迷了兩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行軍床上，左臂被固定住了，右手的異能封印環閃著微光。
她坐起來，環顧四周。房間不大，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牆角的防護陣嗡嗡作響，封印了她的異能。
鐵門被打開了。宋九九端著一杯水和一盒飯走進來，把東西放在床頭柜上，然後退後兩步，在椅子上坐下。
「吃吧。」宋九九說，語氣溫婉得像在哄小孩。
蕭晏看著她，沒有動。
「你是誰？」
「宋九九，白雲飛的朋友。」
「我不吃敵人的東西。」
「你現在不是我們的敵人了。」宋九九笑了笑，「你輸了，任務也失敗了。你可以選擇回去復命，但你覺得你的組織會怎麼對你？」
蕭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她表情變化的極限了。
「你知道我是什麼組織的？」她問。
「不知道。」宋九九誠實地搖頭，「但我知道你受傷之後，你的組織沒有來救你。也沒有人來回收你。他們甚至沒有打個電話來問問你的情況。」
蕭晏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宋九九說的都是事實。她的通訊器在被抓的時候就被沒收了，半天過去了，組織沒有任何營救行動。要麼是根本不打算救她，要麼是她已經被標記為損失了。
「你想說什麼？」蕭晏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疲憊的警惕。
「我想說，你沒必要為一個不把你當人的組織賣命。」宋九九把水杯往蕭晏的方向推了推，「白雲飛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們公司待遇好，五險一金，雙休，加班有補貼。」
蕭晏盯著宋九九看了五秒鐘，然後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你們公司？」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我們公司。」宋九九的表情認真起來，「我不是在開玩笑。你考慮一下。」
蕭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了。
「我考慮一下。」她說。
宋九九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你的異能封印環四個小時後會自動解除。如果你想走，走就是了，沒有人會攔你。但如果你願意留下，明天早上九點，董事長辦公室，白雲飛親自面試你。」
她關上門，走了。
蜂巢網絡里，林若雪的聲音響起：「她會留下嗎？」
「會。」宋九九說，「因為她沒有地方可去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感知到了。」宋九九頓了頓，「在她的意識外圍，我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她的組織叫『暗巢』，是一個專門培養異能特工的秘密機構。她從十歲開始被訓練，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社會關係。組織就是她的一切。但現在她任務失敗了，按照暗巢的規矩，失敗者會被清除。」
顧千凝的聲音插入：「清除？殺人滅口？」
「差不多。所以她不會回去。她也不會走。因為她不知道去哪。」宋九九的語氣變得很輕，「她這輩子只學過兩件事，殺人和服從。現在服從的對象沒了，她會陷入一片空白。」
林若雪沉默了一會兒，冷冷地說：「那她現在是我們最好操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