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落於眾人身前,周身靈氣蕩漾,隱隱間似有星辰明滅。
在場就屬寧瓊修為最高,她一眼便察覺曦月的狀態,聲音不自提高了幾分:
「師妹,你的道基……恢復了?」
此話一出,蘇黎幾人神色皆是一怔。
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曦月輕咳一聲,說道:
「運氣好。多虧凝霜找回那株瑤池雪蓮,加上這百年攢下來的不少天材地寶,終是將受損道基復原,修為也恢復到了元嬰圓滿。」
聽到曦月親口承認,靜姝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
曦月受創的這百年是如何過的,靜姝再清楚不過。
那天從補天台下來後,曦月形容枯槁,氣若遊絲,仿佛大限將至。
在紫凝霜不計成本的丹藥調養,還有靜姝形影不離的貼身照料下,花費十數年時間,曦月才逐漸恢復到與正常修士無異。
但由於道基受損,曦月修煉起來舉步維艱,只能勉強維持自身狀態不會繼續惡化。
若非她底子極好,恐怕修為早已消散,歸於凡人之列。
但這也只是飲鴆止渴,曦月的傷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重。
若是道基一直未被修復,她的壽元可能只剩最後的幾十載光陰。
這個數是曦月為自己算出來的,她說這就是她自己的命數。
靜姝不願相信。
但曦月的卦象極少出錯,特別是在生死大事上,一直算無遺策。
如今道基修復,曦月恢復修為只是時間問題。
修士歲月無數,特別是像曦月這種強大非常的修士,更是能做到與天同壽。
想到這靜姝感覺鼻頭酸酸的,眼中不知何時已蓄滿淚水。
一想到師尊可以長長久久的活下去,靜姝便有些情難自禁,淚水也奪眶而出。
為了不讓曦月察覺到異常,她往人群外走了兩步,背過身去,獨自消化心中的情緒。
寧瓊還是有些吃驚,伸手拉過曦月的手腕,靈氣探入其中。
曦月有些無奈道:「師姐,你現在可是大乘期修士,我道基恢沒恢復,你一眼不是就看出來了嗎?」
寧瓊不做言語,片刻後,她才鬆開手,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容。
她看著曦月,頗為感慨道:
「百年光陰,師妹你的的傷終於痊癒,師兄知道了恐怕又要喝酒了。」
曦月輕笑一聲:「那便不告訴師兄,他都戒酒數百年了,可不能為了我破例。」
她們口中的師兄,便是靈仙宗當代掌門,玉宸尊者,君墨尋。
君墨尋平生愛酒,但在接手宗門後便將其戒了,數百年都滴酒不沾。
上一次破戒正是曦月受創之時。
聊起過往,兩個千餘歲的老傢伙便有些收不住話匣子。
兩人好似又回到記憶中拜入師門的時候,那時的她們也經常這樣肆無忌憚地聊天。
只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兩人早已不是山中弟子,而是各峰山主,往昔便只能追憶了。
其餘人面面相覷,都老實的站在原地,不曾出言打擾。
蘇黎看向身邊的凌瑤。
渡劫後凌瑤身上的衣物缺了一大塊,左肩以及左臂都裸露在外。
蘇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戰損版的師姐,真是越看越帥。
但蘇黎從蜃鈴之中取出一件大氅,親自披在了凌瑤身上。
不是蘇黎想吃獨食,而是她覺得這天寒地凍的,露肩又露手的怕師姐著涼。
感受到身上的大氅,凌瑤歪頭看向蘇黎。
蘇黎對她眨眨眼,又朝凌瑤這邊靠了靠。
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黎突然想到靜姝。
四師姐不是喜歡師尊嗎?師尊現在重傷痊癒她一定很開心吧。
蘇黎轉頭看去,發現靜姝不知何時退到人群之外,背過身沒有去看師尊,但蘇黎還是捕捉到她輕輕聳動的肩膀。
哭了?
收回視線,正好與大師兄對視,蘇黎有些疑惑。
隨後蘇黎察覺到二師姐也投來目光。
三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隨後大師兄又看了靜姝一眼,再與蘇黎和紫凝霜分別對視。
看來不止蘇黎,在場的幾位都注意到了靜姝此刻的狀態。
只是葉依依和夏午安都不是雲柯山的人,假裝沒看見而已。
蘇黎的視線在沈玄和紫凝霜之間來迴轉移。
大師兄和二師姐也知道靜姝對師尊的感情嗎?
蘇黎只是稍微思索便得出答案,肯定是知道的。
自己才入宗沒多久便看出來了,師兄師姐相處了這麼多年,沒理由看不出來。
於是乎,幾人之間開始眼神交流。
蘇:現在怎麼辦?
紫:最好是讓師尊親自安撫四師妹。
玄:但寧師伯還在和師尊敘舊。
凌:我可以支走寧師伯。
凌瑤的突然加入並未讓幾人吃驚,反而都朝著凌瑤點點頭,表示就交給她了。
葉依依和夏午安看著眉來眼去的四人,完全不明白她們在幹什麼,眼中充滿了不解。
凌瑤面色不變,捏了捏蘇黎的手便大步走向曦月與寧瓊。
「師尊,寧師伯。」凌瑤喚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曦月覺得沒什麼,但寧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心中有些不滿。
「何事?」寧瓊問道。
「上次寧師伯讓我考慮之事我已有決定,不知寧師伯是否有時間單獨聊聊?」
寧瓊看著凌瑤,她記憶力驚人,自然不會忘了那天在靈舟之上商談之事,臉色稍緩,轉頭對曦月說:「師妹,下次再敘。」
曦月點頭,緊接著,寧瓊和凌瑤化作兩道流光飛向遠方。
蘇黎這時朝葉依依說道:「葉師妹,你來雲柯山的次數不多,我帶你到處逛逛如何?」
說完,也不等葉依依回答,拉著小女孩便朝著山下走去。
紫凝霜朝曦月行禮道:「師尊,丹爐中還有丹藥溫養,得趕緊回去盯著。」
隨後便帶著夏午安消失在原地。
而沈玄,在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沒了蹤跡。
剛剛原本還有些熱鬧的山頂,現在就只剩下曦月與靜姝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