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護山大陣，寒風瞬間吹散了兩人身上的不多酒氣。
凌瑤熟練地攬過蘇黎，隨後如流星劃破夜空，直奔山下的許雲鎮而去。
此時正值除夕夜，鎮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長街兩側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街上人潮湧動，大多是凡人，也有不少靈仙宗的修士混跡其中，大家都卸下了平日裡的架子，享受著這難得的人間煙火。
蘇黎拉著凌瑤的手，在人群之中穿梭。
凌瑤原本是十分討厭這種場景，但現在被蘇黎拉著，一同看著這人來人往，忽然感覺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
「就是這兒。」蘇黎停在一間裝潢考究的鋪子前。
這鋪子就是原先的清風茶館，在蘇氏的資源傾斜下，原本破舊的茶館和隔壁的棺材鋪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層高的精巧木樓，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百寶記」。
「小黎！」
尋聲看去，蘇黎和凌瑤看見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站在門口，正是於少雯。
許久不見，於少雯依舊是那副模樣，只是現在打扮得更像鋪子掌柜，手裡甚至還攥著一把算盤。
修為也達到了練氣四層，看來並沒有因為鋪子而荒廢修行。
看清是蘇黎後，她朝店內招招手：「小白！你快過來看看是誰來了？」
隨後一個只有半人多高的小女童從店內跑了出來。
看著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頭扎小丸，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蘇黎看著這女童有一種熟悉之感，然後再瞧見她的那一雙異瞳之時，心中便有了答案，有些驚喜道：
「小白？你可以化形了？」
小白看到蘇黎，三兩步撲到蘇黎懷裡，臉親昵的蹭了蹭蘇黎腰身。
聲音如銀鈴悅耳：「契主！我突破築基後便能化形了，是不是很厲害。」
蘇黎伸手摸了摸小白蓬鬆的頭髮，嘴上夸著小白，但心中卻有些奇怪。
一般的妖獸化形修為都要金丹往上，小白只是築基便能幻化人形，蘇黎覺得與小白自身的白澤血脈有關。
凌瑤看著在抱著蘇黎撒嬌的小白，單邊眉峰一挑，原本的好心情淡了不少，心裡甚至還有些火大。
但現在街道上人不少，再加之小白現在不是之前小獸的模樣，凌瑤也不好拎著小白把它丟出去。
小白察覺到凌瑤的視線，也抬起頭看了眼凌瑤，眼中甚至有挑釁的意味。
凌瑤被氣笑了，打算之後再與她算帳，偏開頭朝於少雯說道：
「不請我們進去看看嗎？」
隨後，蘇黎兩人被於少雯帶進鋪子內，入眼便是琳琅滿目的貨架。
一樓賣的是些基礎的符籙和丹藥，二樓則是些精巧的法器。
蘇黎驚訝地發現，這裡不僅有於家提供的凡間珍品，竟然還有不少萬鈞峰弟子寄售的練手法器。
「你這生意經，確實厲害。」蘇黎由衷讚嘆。
於少雯嘿嘿一笑：
「這也多虧了你蘇氏大小姐的授意，前期的客源以及貨源，都是許雲鎮的蘇氏管事找的路子，我只負責經營這一塊。」
蘇黎挑眉：「什麼？」
於少雯指了指後院：
「是情報。咱們這鋪子位置偏，但許雲鎮的位置不錯，來往的散修多。」
「我設了個茶座，只要提供有價值的消息，買東西就能打折。現在，許雲鎮方圓百里的風吹草動，我這兒一清二楚。」
蘇黎轉頭，深深看了於少雯一眼。
果然是天生的商人。
兩人在鋪子裡轉了一圈。
於少雯說商品可以再多一些，只是她現在還沒想好要買什麼，希望蘇黎幫她出出主意。
蘇黎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只說會幫她想想，便告辭離開。
小白原本也想跟著蘇黎去逛逛，卻被於少雯以店裡人手不足留了下來。
小白有些不理解，自己每天待在鋪子裡啥都不做，需要人手也用不著她呀。
於少雯的理由是，小白就是鋪子的財神爺，只要她在鋪子，生意就比平常好上不少。
特別是像今天除夕，於少雯不想放棄這賺錢的機會。
從鋪子出來時，夜色漸深。
兩人手牽著手，順著人流來到了那條穿過許雲鎮的河邊。
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盞河燈，承載著凡人們美好的願望，順流而下，宛如一條流動的星河。
「師姐，我們也去放燈吧。」
蘇黎買了兩盞蓮花燈，遞給凌瑤一盞。
「在上面寫願望，聽說很靈的。」
凌瑤接過筆，看著手中的河燈，卻遲遲沒有下筆。
願望？
她活到現在，所求不過復仇二字。
但如今，看著身邊笑顏如花的人兒，她又有了別的追求。
蘇黎已經寫好了，她湊過來想看凌瑤寫的什麼，卻被凌瑤擋住了。
伸手點了點蘇黎的腦門，「不許看，看了就不靈了。」
凌瑤快速寫下幾個字，將燈放入水中。
兩盞蓮花燈依偎在一起，緩緩飄向遠方。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第一束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緊接著，無數煙火沖天而起，將整個夜空渲染得絢麗多彩。
同時也照亮了河邊兩人的臉龐。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歡呼聲，有人雙手合十許願，有人相擁親吻。
蘇黎仰頭看著漫天煙火，眼中倒映著璀璨的光芒：
「師姐，新年快樂。」
凌瑤側過頭，她並沒有看煙花，而是安靜的盯著蘇黎。
煙火再美，終究轉瞬即逝。
唯有眼前人，是她想抓住的永恆。
「小黎。」
凌瑤忽然開口，聲音在喧囂的爆竹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蘇黎轉過頭。
下一秒，凌瑤伸手扣住她的後腦，俯身吻了下來。
蘇黎順勢抱住她的脖頸迎合她，兩人都沒有伸舌頭。
雙唇相互貼近、廝磨，含情脈脈，毫無保留地流出心中的悸動。
雙唇分離，兩人對視著。
「阿瑤，你怎麼了？」蘇黎輕聲問道，手指撫上凌瑤的臉頰。
凌瑤閉了閉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溫柔。
「沒事。」她輕聲說道，「只是覺得，有你，真好。」
蘇黎笑了，眉眼彎彎，梨渦淺淺。
河水中，那盞屬於凌瑤的蓮花燈漸漸飄遠。
燈芯搖曳，照亮了紙箋上那一行蒼勁有力的字跡：
【唯願吾愛，長長久久，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