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黎昏迷，凌瑤連忙查看了一番蘇黎體內的傷勢。
脈搏雖然微弱，但那體內亂竄的靈力已經被《玄陰訣》壓制下去，正在一點點修復受損的經脈。
凌瑤長出口氣，抬手將蘇黎周身的血污清理乾淨。
凌瑤的手輕撫上蘇黎的臉頰，觸感冰涼，好似在撫摸一塊玄冰。
但凌瑤無視了這刺骨的寒冷，口中喃喃道：
「小黎，這次確實是師姐做的不對，等師姐從妖界回來，便告訴你所有。」
說著，凌瑤俯身吻了吻蘇黎的額頭。
「你說的話師姐都記住了，師姐不會出事的，你在靈仙宗要照顧好自己，師姐走了。」
……
蘇黎恢復意識已經是三天後。
體內傳來刺痛，讓蘇黎的意識清醒了不少。
睫毛微顫，她睜開眼。
入目是陌生的床幔，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藥香，不是竹屋那股清冽的味道。
意識回籠得很慢，蘇黎下意識喊了一句：「師姐？」
房門被人推開。
紫凝霜端著藥碗走進來，平日裡總是掛著溫婉笑意的臉，此刻竟是少有的嚴肅。
「醒了？」
蘇黎看著進來的是二師姐，心中沒由來的泛起一絲失落，隨後便煙消雲散。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勁。
紫凝霜快步走過來，把藥碗擱在床頭，扶著蘇黎坐起，隨後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靈力探入，遊走一圈，紫凝霜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看著蘇黎依舊蒼白的臉色，一些重話紫凝霜終是沒有說出口。
「你知不知道凌瑤把你送來的時候，傷有多重？經脈斷了三成。要不是你練的那門功法特殊，護住了心脈，恐怕還要昏迷十天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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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靠在床頭，聽著這番話，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想了想，還是說道：「對不起。」
紫凝霜看了蘇黎一眼：
「待會先把藥喝了。道歉的話不必跟我說，你先想想待會該如何於師尊解釋，她得知你被反噬所傷，氣的幾天都沒合眼。」
半晌，紫凝霜鬆開手，下結論道：
「傷勢恢復的不錯，再恢復幾天就能回去了。」
「多謝師姐。」
紫凝霜有些奇怪的看著蘇黎。
這小姑娘以前不這樣的呀。
隨後紫凝霜感受到蘇黎周身逸散而出寒氣，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有得就有失。
《玄陰訣》護住了蘇黎的心脈沒讓她的傷繼續惡化，代價是封凍了她的七情六慾。
看著蘇黎將藥喝下後，紫凝霜便轉身出了屋。
屋內只剩下蘇黎一人。
蘇黎呆呆地坐著，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凌瑤走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
按理說，她應該難過，應該擔心。
畢竟凌瑤去的是妖界，是那個她算出必死之局的妖界。
可她摸了摸胸口。
那面空蕩蕩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就像是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知道結局不好，但也僅此而已。
蘇黎覺得有些荒謬。
她抬起手，想揉揉臉讓自己清醒一點，指尖卻觸到一片濕潤。
她愣住了。
低頭一看，手背上全是水漬。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砸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水痕。
她在哭？
蘇黎茫然地眨了眨眼，更多的眼淚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可是心裡明明一點都不難過啊。
身體在悲傷落淚，但靈魂卻在冷眼旁觀。
屋內空氣微微波動。兩道人影憑空出現。
曦月站在床前，看著哭成淚人的小徒弟，原本準備好的責備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紫凝霜站在一旁，也是一臉懵。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轉眼就哭成這樣？
沉默一瞬，曦月轉頭看向紫凝霜。
「你替我訓她了？」
紫凝霜也是一臉不解搖頭。
師徒倆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曦月沉吟一瞬，手中多了一方帕子，替蘇黎擦去臉上的淚痕。
「師尊……」
蘇黎張了張嘴，眼淚流得更凶了，臉上卻沒有什麼悲傷的表情，只有困惑。
「師尊，我好像感受不到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紫凝霜在一旁看得心酸，小聲解釋道：
「師尊，小師妹這應該是功法反噬，寒氣入體，凍住了神魂情感。」
曦月點點頭，紫凝霜的醫術傳自於她，她自然也看出了事情的本質。
在《玄陰訣》的作用下，蘇黎喪失了作為一個人的大部分情感。
擦乾眼淚，曦月收起帕子，伸手揉了揉蘇黎的腦袋，掌心溫熱。
「不要害怕，這未必是壞事。心無雜念，修行反而更快。」
「等你以後修為高了，能自主操控體內寒氣後，自然就會恢復的。」
蘇黎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回答，她沒有感到開心，也沒有感到失落。
平靜的就好像在聽別人的事情。
最後蘇黎朝曦月點點頭。
「我知道了，師尊。」
看著蘇黎這樣，曦月也沒了繼續說教的心思，說道：
「這次就當長個教訓，若是今後測算是感受到天道阻止，可別再硬著頭繼續了，這反噬可不是鬧著玩的。為師當年就是因為反噬，才廢了上百年時光。」
蘇黎點頭：「徒兒記下了。」
曦月又捏了捏蘇黎的臉頰。
「行了，你在你二師姐這好好養傷。傷好了再去主殿，這段時間你先翻翻那本《拆符解籙》。」
說完，曦月便原地消失，回主殿了。
紫凝霜與蘇黎交代了些這段時間養傷的注意事項後，便去藥園採藥去了。
房間裡只剩蘇黎一人。
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那種不受控制的流淚終於停了下來。
蘇黎自己呆坐了一會。
她感覺自己現在很彆扭，明明心中很平靜，但腦中卻抑制不住的多想。
大多都是自己與凌瑤相處的畫面。
但她竟然毫無感觸，就好像只是一個旁觀者，心中連一絲悸動都未曾出現。
蘇黎突然感覺心口發悶，甩了甩頭，蘇黎便拿出那本《拆符解籙》翻閱起來。
她想用修煉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再想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