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切似乎都與妖王印有關。
只要拿到妖王印,妖界的一切就能恢復正常。
但離開前蘇黎提醒過她,那妖王印有古怪。
她也不是什麼大義之人,自然不會以身犯險。
調查龍族覆滅真相之事可以先換一換,現在她心中排第一的是解決蘇黎的體質問題。
所以這段時間她並未去尋找妖王印。
而是把心思放在尋找金烏和針對蛟族之上。
至於為何要針對蛟族。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上次那件事。
雖然那個蛟忘川沒來找過她麻煩,但有些仇是和解不了的。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所以她動用了麒麟族的力量,一步步蠶食,一次次圍剿。
就在昨天,她動用了寧瓊給的那柄小劍。
動用了一道劍氣。
那位不可一世的蛟族族長,就連同他的肉身一併消散在天地之間。
樹林深處傳來了慘叫聲,那是蛟族最後的哀鳴。
凌瑤沒興趣去看那種屠殺場面。
她從懷裡摸出一顆珠子。
這珠子通體幽藍,只有拇指大小,裡面仿佛封印著一片汪洋,流轉著令人心悸的靈力。
這是蛟忘川死後留下的本命蛟珠。
雖然比不上真龍龍珠,但也算是個稀罕玩意兒。
凌瑤舉起蛟珠,對著陽光照了照,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亮晶晶的,挺好看。
若是做成項鍊掛在蘇黎那白皙的脖頸上,應該會很襯她。
……
七月初九,宜嫁娶。
雲柯山張燈結彩,紅綢鋪了滿地。
靈仙宗大半個宗門的人都來了,平日裡清幽的雲柯山,此刻被人聲和酒香填滿。
紫凝霜和夏午安穿著大紅婚服,挨桌敬酒。
蘇黎、沈清和靜姝作為伴娘,自然也逃不過被灌酒的命運。
好在沈玄和楚鈺這兩個師兄靠譜,擋下了大半攻勢,不然蘇黎覺得自己恐怕早就醉了。
即便如此,幾杯靈酒下肚,腦子還是有些發懵。
酒過三巡,賓客盡歡。
夏午安顯然是喝醉了。
平日裡那個落落大方的靈符山首席,此刻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死死黏在紫凝霜身上。
「凝霜……」
夏午安小聲哼哼著,腦袋在紫凝霜頸窩裡蹭來蹭去,溫熱的呼吸全噴灑在對方鎖骨上,「困……想回屋……」
聲音軟糯,帶著醉意特有的甜膩,只有紫凝霜一人聽得見。
紫凝霜端著酒杯的手一抖,喉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她低頭。
懷裡的人臉頰酡紅,眼神迷離得找不到焦距,那雙眸子裡卻滿滿當當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動作晃來晃去,嘴巴還微微嘟著,像是在索吻,又像是在撒嬌。
紫凝霜心跳亂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氣,把懷裡亂動的人摟緊了些,抬頭看向四周還在起鬨的賓客。
「諸位,夫人她不勝酒力,我先帶她回去醒酒。」
紫凝霜面不改色,嘴角噙著笑,「大家繼續,今夜不醉不歸。」
「哦——!」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噓聲。
「凝霜仙子快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照顧夫人要緊!」
紫凝霜沒再多言,直接彎腰,眾目睽睽之下將夏午安打橫抱起。
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騰空而起,直奔自己住處而去。
兩道大紅的身影在空中交疊,金絲繡成的鳳雀熠熠生輝,衣擺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蘇黎坐在喧鬧的人群中,手裡捏著酒杯,仰頭看著那兩道遠去的紅色背影。
周圍是推杯換盞的歡笑聲,熱鬧非凡。
可她卻突然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那種感覺很奇怪。
受《玄陰訣》的影響,她本該心如止水,情緒淡漠。
可此刻,心湖上那層厚厚的堅冰,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縫隙。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蘇黎垂下眼帘,端起酒杯,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酒局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才結束。
賓客散盡,只剩下滿地狼藉。
靈符山主是被弟子們架著走的,嘴裡還嚷嚷著沒喝夠。
雲柯山這邊能站著的,就剩下沈玄和靜姝。
沈清早已喝醉,回到了識海中休息去了。
沈玄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楚鈺,又看了看旁邊已經迷迷糊糊的蘇黎,還有不省人事的師尊曦月。
輕嘆口氣開始收拾殘局。
好在大家都是修仙者,收拾殘局這種事施展幾個術法便能做到,人數雖不多,但也並不困難。
並且喝醉的幾人酒品都很好,不會大喊大叫放飛自我,都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也沒給他們添麻煩。
一炷香過後,沈玄告別靈符山眾人,回來後便看到靜姝正在在安頓喝醉的幾人。
她剛剛已經將蘇黎安置在主殿客房,現在正要將楚鈺扛起。
沈玄攔住靜姝的動作,示意這裡交給自己,讓靜姝去照顧曦月。
猶豫了零秒,靜姝同意了沈玄的提議。
靜姝深吸一口氣,彎腰將曦月抱了起來。
好輕。
靜姝想著,她幾乎沒用多少力便將曦月抱起。
曦月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香瞬間將她包裹,靜姝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隨即收緊,抱著人往主臥走。
沈玄嘴角帶笑,目送靜姝遠去。
隨後他拎起楚鈺的後衣領,跟提溜小雞仔似的,轉身就走。
夜深人靜,主殿中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進了屋,靜姝動作輕柔地將曦月放在床上,蓋上被褥,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她本該走了。
但站在曦月床前,看著自家師尊的睡顏,靜姝確是如何都移不開腳步。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正好落在曦月臉上。
師尊此刻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呼吸綿長。
靜姝鬼使神差地蹲下身。
她的呼吸都放的很輕,生怕驚擾到曦月。
近一點。
再近一點。
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就在眼前,靜姝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周圍太靜了。
靜得只能聽見曦月的呼吸聲,還有她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靜姝第一次覺得心跳為何會如此之響,甚至擔心會把曦月吵醒。
她的視線順著曦月的眉眼向下滑,滑過挺直的鼻樑,最後停在那兩瓣薄唇上。
曦月的唇很薄,平日裡總是抿著,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質。
此刻卻微張著,泛著水光。
靜姝盯著曦月唇上那小巧的唇珠,鼻腔中全是曦月身上散發的清冽松香。
幾乎是不可遏制的,靜姝屏住呼吸,慢慢低下頭。
兩唇相貼。
帶著淡淡的酒香。
感受到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靜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心臟漏跳一拍,靜姝有些慌亂地看向曦月,確認師尊沒醒,這才長出口氣。
靜姝退後兩步,微垂眼眸,回味著剛剛的吻,心跳如雷。
她覺得自己該走了,如果繼續呆在這,靜姝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