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別把這四個字想得太重。」
曦月的聲音很輕，但蘇黎聽著卻莫名感到心安。
「所謂天命，不過是一種特殊的命數和運道。和這世間千千萬萬種命數相比，並無本質區別。」
「若是把這世道比作一場棋局，你這命數，便是天道多給了你幾顆棋子。」
「機緣會主動找你，氣運會偏向你，就連那天道規則，都在冥冥之中也會推你一把。」
說到這，曦月頓了頓。
「這就好比是老天爺賞飯吃，這是好事，也是讓你在這亂世之中，能活得更久、站得更高的資本。」
蘇黎聽著，並沒有因此而動容，她深知天下沒有免費午餐的道理。
「但是……」
果然，曦月話鋒一轉。
「天道從不做虧本買賣。它給了你常人難以企及的好處，自然是有所求。」
曦月收回手，目光投向主殿之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每一個身負天命之人，身上都背著一個要去完成的目標。這是因果，也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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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黎低頭回想著。
原著里，聶遠最後的目標是什麼來著？
斬妖除魔，平定亂世，最後徹底終結那場延續了數萬年的魔禍。
既然自己代替了聶遠成為天命之人，那自己是不是也就繼承了天道原本給他的目標？
蘇黎抿了抿嘴，抬頭看向曦月。
「師尊，那我的目標……是不是和解決魔禍有關？」
雖然是在問，但語氣已經帶上了幾分篤定。
曦月明顯一愣，蘇黎的敏銳超乎了她的預料。
難怪天道會選擇蘇黎作為這一世的天命，曦月一邊想著，一邊點頭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何時察覺的，但確實是如此。」
蘇黎現在已經逐漸接受了天命之人這個身份，問師尊這個問題也只是想確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覆，蘇黎沉吟一瞬，隨後又問道：
「那我需要做什麼嗎？」
曦月卻輕輕搖頭。「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麼，按照心中所想即可，不必循規蹈矩。」
「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你的路，就是天命所歸的路。」
曦月抬眼看向蘇黎：「所以，小黎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
蘇黎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說道：
「師尊，我想去妖界。」
曦月看著蘇黎的眼中有些戲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為了小凌瑤吧？」
蘇黎沒有否認，也覺得沒必要否認。
她現在的功法壓制了情緒，但這不代表她失憶。
「的確是為了師姐。」蘇黎坦然點頭。
頓了一瞬，蘇黎盯著曦月，問了一個問題：
「師尊，您知道師姐她去妖界了？」
曦月點頭。
「自然，小凌瑤去往妖界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她是龍族，妖界是最適合她歷練的戰場。若想整合妖界戰力對抗魔族，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但這次蘇黎沒有立刻回話。
她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如果凌瑤去妖界是師尊的意思，那師姐的結局師尊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所以師尊明知凌瑤最後會死在妖界，但還是讓她前往了妖界……
蘇黎知道自己不能這樣揣測曦月，但牽扯到凌瑤，蘇黎忍不住想要刨根問底。
蘇黎直視曦月，說道：
「師尊既能算到天命，那是否也算到了師姐此行的結局？您讓她去，是知道她能成，還是……把她的命也當成了棋盤上的棄子？」
問題有些尖銳，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曦月抬看著蘇黎，眼底並沒有惱怒，反而透著幾分無奈。
「小黎，你把為師想得太神了。」
曦月嘆了口氣，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淡淡的靈氣軌跡。
「百年前那一卦，我耗盡心血，也不過是窺見了一角未來。就像是在迷霧裡看花，只能看到個大概的輪廓和方位。」
「我知道讓小凌瑤去妖界是破局的關鍵。至於她在那邊會經歷什麼，最後是生是死……」
曦月頓了頓，收回手，那道靈光隨之消散。
「我看不到。」
蘇黎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若是師尊明知凌瑤必死還讓她去送死，蘇黎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位平日裡對自己極好的師尊。
「既然師尊也不知道結局，那我去妖界，此事可行？」蘇黎順勢問道。
曦月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進行測算。
大殿內安靜下來，只留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曦月才開口：
「可以。」
蘇黎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不過。」曦月話鋒一轉，「為師有個條件。」
「師尊您說。」
「結丹後。」曦月指了指蘇黎。
「等你修到金丹期，我就放你下山。否則，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山上修仙。」
金丹期。
蘇黎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她現在已是築基後期，加上天命之人的氣運加持，衝刺金丹最多也就是這一兩年內的事。
「成交。」
蘇黎答應得乾脆。
正準備轉身告辭，曦月忽然叫住了她。
「接著。」
一個小匣子被拋過來。
蘇黎下意識抬手接住。
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蓮子，寒氣逼人。
又是冰蓮子。
「為師上次只用了七顆，這余出來的一顆便給你了。」
曦月笑著看向蘇黎。
「可別又像上次那樣直接吞了。」
聽曦月提起此事，蘇黎罕見的有些窘迫。
那次生吞冰蓮子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被凍得意識模糊，全身血液凝固，那種瀕死的感覺並不好受。
那次之後，蘇黎專門去翻閱了有關典籍，自然知曉了當時自己的做法有多危險。
若不是凌瑤寸步不離的守了三月，恐怕她現在都還是一座冰雕。
「多謝師尊賜寶。」
蘇黎恭敬行了一禮，隨後轉身快步離開大殿。
看著小徒弟消失在殿門口，曦月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曦月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
腦中回想著剛才為蘇黎所算卦象。
卦象顯示，地天泰。
上坤下乾，天地交而萬物通。
小往大來，是個吉卦。
但也意味著，必須經歷一番動盪，方能否極泰來。
曦月輕聲呢喃。
「福禍相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