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原著中氣運加身的男主，此刻卻悽慘異常。
他自腰腹以下的身體已經沒了，腸子流了一地，斷口處血肉模糊，還有被魔氣侵蝕的痕跡。
這都沒死？
蘇黎不得不感嘆主角光環的強度。
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寧瓊。
按照原著劇情，這裡本該是寧瓊發現聶遠這好苗子，然後當場收徒的時刻。
可現在，寧瓊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聶遠，沒有多餘的反應，似乎完全不在意聶遠的死活。
察覺到蘇黎的眼神，寧瓊以為蘇黎是想讓她出手救下這個凡人。
「沒救了。」寧瓊輕輕搖頭。
「魔氣入髓，五臟俱碎。就算讓你師尊來，救活也只是個廢人。」
隨後她轉頭看向蘇黎，語氣裡帶了幾分說教的意味：
「修仙界每天都在死人。蘇師侄，收起你那泛濫的同情心，這東西在以後可能會害死你。」
蘇黎知道寧瓊這是誤會了自己，但她並未打算解釋。
她輕輕點頭，正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地上原本進氣多出氣少的聶遠突然動了。
那顆沾滿血污的頭突兀地抬起，睜著眼，死死盯著蘇黎。
蘇黎腳步一頓，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並不是因為聶遠的突然詐屍，而是「聶遠」盯著她的眼神。
那原本屬於少年的不甘和野心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漠然。
那雙瞳孔里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靈，正透過這具殘破的軀殼注視著人間。
或者說，注視著蘇黎。
周圍的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聶遠」看著她，緩緩開口說道：「出乎意料……」
那聲音不大，可蘇黎卻聽得真切，「聶遠」繼續說道：
「出了些意外，但你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蘇黎眉頭皺起，完全不理解這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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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師姐？蘇師姐！」
葉依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怎麼了？這人已經斷氣了，你認識他？
蘇黎眼前一花，猛地回過神來，立刻低頭看向聶遠的屍體。
聶遠依舊保持著被她們發現時的姿勢，似乎剛才發生的都是蘇黎的幻覺。
「剛才……」
蘇黎張了張嘴，想要把剛才發生的一切說出來。
可話到了嘴邊，大腦卻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那些畫面好像被一塊橡皮擦去了，怎麼都回想不起來。
寧瓊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看來：「怎麼了？」
蘇黎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她看了一眼地上聶遠的屍體。
十分平常，只是一具普通的、死透了的凡人屍體。
蘇黎搖了搖頭，「可能是消耗有些大，走神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結此事。
「寧師伯，我們回宗吧。」
寧瓊目光在蘇黎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視線掃過地上的聶遠，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似乎從這具屍體上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特殊的氣息。
浩瀚，古老。
但轉瞬即逝，快得讓她覺得剛剛是自己的錯覺。
寧瓊不再多想，「走吧。」
隨後靈力翻湧，裹挾著幾人沖天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
清虛峰是掌門君墨尋的山頭。
平日裡除了會有長老前來稟報宗門事務外，基本上沒有多餘的人會前來，他也並未收過弟子，所以顯得有些冷清。
今日卻殿門緊閉，氣氛卻有些古怪。
君墨尋坐在高位上，視線在蘇黎身上轉了好幾圈，才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曦月。
「師妹，你沒開玩笑？」
君墨尋語氣里還是有些懷疑：
「你最新收的小徒弟就是你……百年前算到的天命之人？」
曦月放下茶盞，語氣淡淡。
「師姐按我給的方位找回來的，如假包換。」
君墨尋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寧瓊。
寧瓊低頭喝茶，微微頷首。
得到確認，君墨尋再次看向蘇黎。
「真是……出乎意料。」
君墨尋嘟囔了一句。
但君墨尋突然想到這丫頭展現出驚人的修煉天賦，以及在新弟子大比上的表現，還有那不明所以卻威力驚人的繪符手段……
她是天命之人好像也不無道理。
處於討論焦點的蘇黎，此刻正端在曦月身旁，面無表情。
但實際上，她心裡完全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平靜。
什麼叫我是師尊百年前算到的那個天命之人？
這天命之人的位置不是男主聶遠的嗎？
不對，男主現在已經沒了……
蘇黎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男主死了這接下來的劇情要怎麼走？
沒了男主這個世界不會崩潰嗎？
所以就讓我代替了男主，成為新的天命之人？
這一瞬間有太多問題充斥在蘇黎腦中，短暫的讓她的大腦陷入了宕機。
「行吧。」
君墨尋的聲音再次傳來。
「當年答應你的事，我自會履行承諾。」
君墨尋大手一揮，一塊非金非玉的牌子飄到蘇黎面前。
「宗門資源會對她傾斜，藏經閣、丹房、器冢，隨她進出。缺什麼，儘管開口。」
曦月也不客氣，衣袖一卷，收起牌子，拎起還在發呆的蘇黎就走。
「多謝師兄，回見。」
……
回雲柯山的路上，蘇黎站在曦月身後的雲頭上。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眉頭皺起。
曦月雖然沒回頭，但神識一直落在小徒弟身上。
小姑娘那張冷冰冰的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但她還是能猜到蘇黎心中所想，只是一直都未曾說破。
回到雲柯山。
曦月帶著蘇黎去了主殿，這才轉身問道：
「怎麼了？」
看著自家小徒弟這副模樣，曦月忍不住想笑。
「這一路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掌門師兄欠你錢沒還。」
蘇黎抬頭，看著自家師尊那張絕美的臉。
她知道師尊是在逗她開心，但這會兒她真笑不出來。
「師尊。」
蘇黎張了張嘴，還是說道：「我……沒準備好。」
天命之人，聽著好聽，但其中背負的責任幾乎牽扯到整個天下。
曦月收斂了笑意。
她走上前，伸手覆在蘇黎的頭頂，掌心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