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回來了，捉弄一個小姑娘幹什麼？」
一個聲音在小狐妖身後響起。
蘇黎循聲望去。
看到此妖，她也明顯愣了一下。
難怪剛剛這小狐妖會產生剛剛那樣的疑惑。
因為來人與賀靈嫵生得極像。
五官輪廓近乎復刻，唯獨氣質截然不同。
賀靈嫵的眼神平日裡都透出慵懶。
而這女人不同，她的眼神自帶一股威嚴，那是久居上位經年累月沉澱出來的威壓。
狐族天生的媚態被她收斂在凌厲的眉眼之下，侵略性不小。
若是賀靈嫵像一朵妖艷的薔薇，那這女人就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危險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看到來人，賀靈嫵一改先前的態度，視線不自然地往旁邊挪。
頭頂那對赤紅狐耳瞬間軟趴趴地貼在髮絲間。
「我回來了，姐。」她聲音壓得很低。
賀靈媚輕哼一聲，沒有搭理賀靈嫵，而是朝小狐妖招手。
「初雪，過來。」
那個被稱為初雪的小狐妖立刻跑到賀靈媚身邊。
賀靈媚翻手拿出一個狐皮捲軸，遞到她手裡。
「麻煩你跑一趟，去城主府把這個交給麒麟族少主。可記住了？」
狐初雪重重點了兩下頭，十分認真道：
「記住了，齋主。」
賀靈媚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去吧。」
小狐妖將捲軸小心翼翼地揣在懷中，推門跑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蘇黎和賀靈嫵姐妹三人。
賀靈媚這時才轉頭看向蘇黎。
視線掃過蘇黎那一頭漸變白髮和冰藍豎瞳，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目光便鎖定了賀靈嫵。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彆扭起來。
蘇黎看了看這對姐妹，語氣平淡：
「初來乍到，我去街上轉轉。」
也沒等另外兩人回應，她重新扣上斗笠，推門而出，將空間留給姐妹倆。
終於沒了外人，賀靈媚朝前邁出一步，緩緩走向自己親妹妹。
賀靈嫵也感受到了賀靈媚的靠近，心底不由得泛起緊張，垂在身側的手掌鬆了又緊，腦袋越垂越低。
平時那股魅惑眾生的勁兒蕩然無存，站在賀靈媚面前，此刻的賀靈嫵活脫脫就像是一個犯了錯，正等著挨訓的丫頭。
待賀靈媚站在自己身前，賀靈嫵的頭都快埋進胸口。
耳朵也完全耷拉下來，像一對飛機翅膀貼在腦袋兩側。
賀靈嫵不知道自家姐姐是個什麼表情，卻聽到耳邊響起賀靈媚的聲音：
「阿嫵……」
聽到這一聲呼喚，賀靈嫵眼眶突然就紅了，沒來由的想哭。
「姐……我……」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但下一刻賀靈媚就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
這個懷抱是如此的溫暖，如此的熟悉。
賀靈媚緊緊擁著自己的妹妹，手掌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
柔聲道：「阿嫵，回來就好。」
聽到這句話，賀靈嫵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起初只是把臉埋在賀靈媚肩頭小聲抽噎。
「這麼多年，在外面受委屈了吧。」賀靈媚聲音放得很輕。
直到此刻，賀靈嫵終於繃不住，反手緊緊抱住姐姐，痛哭出聲。
「對不起……姐……」
……
另一邊。
蘇黎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了看左右。
嗯……完全不認識路。
蘇黎有些後悔出來的太急，忘了管賀靈嫵要份地圖了。
正想著，視線盡頭出現了一抹熟悉的棕色狐尾。
蘇黎邁步追了上去。
「初雪姑娘。」
狐初雪聽到有人叫自己，停住腳回頭看去。
看到身後追來之人，狐初雪眼前一亮，隨後說道：
聽到這個稱呼，蘇黎有一瞬間的語塞，但很快她就說道：
「我初來碎牙城，不太認識路。能否勞煩初雪姑娘帶我四處轉轉？」
狐初雪本就是個樂於助人的性格，聽到蘇黎的要求並沒有拒絕，當即點頭：
「可以哦。不過得等我把齋主的任務交差了，再帶你去逛。」
蘇黎應下。
隨後一大一小兩隻狐妖就這麼並肩行走在街道上。
「初雪姑娘去城主府，是給那位麒麟少主送東西？」蘇黎隨口找了個話題。
狐初雪連連點頭，壓低聲音湊近了些。
「我跟你說，這麒麟少主可厲害了。」
「這碎牙城原本是雲獸門和妖族共同管理，但直到麒麟族接手，那麒麟少主來了之後，雲獸門在碎牙城很快就被架空了。現在整個碎牙城，基本上都是麒麟族說了算。」
頓了頓，狐初雪神神秘秘地說道：
「並且，還有小道消息說，麒麟族想建個萬妖城，重新推舉妖王，想藉此終止妖界持續了上百年的紛爭。」
蘇黎聽完，神色毫無變化。
麒麟族要幹什麼都跟她沒關係。
她來妖界只為尋師姐，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她並沒有讓小狐妖的話掉在地上，隨口問道：
「這麼厲害，這麒麟少主叫什麼？」
「嗯…我聽說她叫麟瑤。」
蘇黎腳步一頓，重複道：
「凌瑤？」
「對，麟瑤。」狐初雪點頭.
「麒麟族大多姓麟。我還聽說，她是一隻純血墨麒麟呢。」
蘇黎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兩個字。
看來只是同音。
這世間名字中帶瑤的不勝枚舉，何況對方是純血麒麟，姓的也是麒麟的麟。
狐初雪沒注意到蘇黎的停頓。
小孩子心思變得快，上一秒還在想著這件事，下一秒就突然被其他東西吸引了注意。
她朝蘇黎問道：「對了漂亮姐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蘇黎回過神，想起賀靈嫵交代的妖族起名規矩。
姓氏一般都是自己的種族，而名字則相對隨意。
思考一瞬，蘇黎說道：「叫我狐黎兒就行。」
狐初雪眨眨眼，朝蘇黎笑道：
「狐狸兒？好奇怪的名字。」
蘇黎輕輕搖頭，糾正道：
「黎是黎明的黎。狐黎兒。」
狐初雪恍然地捂住嘴：
「抱歉抱歉，是我粗心聽岔了。黎兒姐姐，以後我這麼叫你可以嗎？」
蘇黎點頭。
兩人隨意聊著，不知不覺間城主府的大門已經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