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媚氣極反笑。
「麟瑤，你腦子進水了？你當街擄走我狐族的人，現在問與我何干？」
「這就是你麒麟族掛在嘴邊的和平共處？我看那什麼萬妖城、重選妖王，全是你們扯的幌子！這合作，狐族不奉陪了！」
凌瑤被這番話刺得冷靜了幾分。
當街搶人確實欠考慮了，但真見到了蘇黎，誰還能管得了那麼多？
她強壓下心頭的煩躁。
「賀族長多慮了，我沒動她，她現在很好。」
話音剛落，又一道紅影落進院子。
賀靈嫵一落地，視線掃過凌瑤那張臉，整個人直接僵住。
這不曦月那五徒弟嗎！
怎麼跑到妖界當起麒麟少主了？
等等。
小黎說來妖界找人，該不會找的就是她吧？！
賀靈嫵腦子轉得飛快，想起蘇黎當初在獸峰身上沾染的氣息，瞬間全明白了。
曦月這五弟子和小弟子兩情相悅，這個蘇黎更是為了找凌瑤而執意要前往妖界。
凌瑤是何時走的賀靈嫵並不知道，但自己確實有幾年沒見過曦月這五弟子了。
所以這兩人幾年沒見，如今在碎牙城相逢，孤女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剛才在幹嘛！
那自己和姐姐這火急火燎的趕過來，不是壞了她們的好事嗎？
想到此，賀靈嫵有些頭皮發麻。
站在原地進退兩難，看著依舊對峙的凌瑤和賀靈媚，根本不知道這圓場該怎麼打。
正糾結著，房門被人推開。
蘇黎跨過門檻，緩緩走來。
此時蘇黎的衣衫整整齊齊，與來時並無二致。
就連也神色也還是清清冷冷的，完全看不出剛剛她和凌瑤在屋中做那種事情。
她看向賀靈媚。
「多謝族長關心。麟瑤少主她的確並未傷我。」
「她帶我來此，只是想和我談談。」
賀靈媚看著蘇黎眉頭皺起，不解地問道：
「談談？黎兒你是不是被她威脅了？有什麼事儘管說，狐族為你撐腰。」
蘇黎對賀靈媚微微勾唇一笑。
隨後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凌瑤身上。
這清清冷冷的一眼，配上那張禍國殃民的狐妖臉，硬是透出幾分要命的風情，看得凌瑤當場愣住。
蘇黎收回視線，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麟瑤少主說，她對我一見鍾情，心悅於我，帶我回來只是想求個獨處的機會。」
此話一出，院子中的空氣安靜了片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直在旁邊當透明人的麒麟族侍衛。
他不可置信地說道：
「你這狐妖擱這放什麼屁！我們少主殺妖都不眨眼，能對你一見鍾情？！這絕對不可能！」
面對侍衛的質疑，蘇黎面色平靜。
「是不是，你問問你們少主不就知道了？」
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凌瑤身上。
凌瑤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耳根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層紅暈。
但她向來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蘇黎給了台階，她乾脆順勢而為。
她微微揚起下巴。
「她說的不錯，我的確心悅於她。」
那麒麟族侍衛則是一臉天塌了的表情，他瞪大了眼，來回看著自家少主和蘇黎。
在他印象里，這位少主殺起妖來從不手軟，什麼時候學會憐香惜玉了？
過了好半天，侍衛才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
「少主……眼光極好。祝少主早日抱得美人歸。」
凌瑤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賀靈媚站在一旁，此時看凌瑤的眼神有了微妙的改變。
原本那劍拔弩張的敵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古怪。
她上下打量著凌瑤。
她發現凌瑤總是不自覺地把注意力放在蘇黎身上，心悅蘇黎不像是作假。
在賀靈媚看來，這位麟瑤少主恐怕是由於平日裡殺伐太重，所以根本不懂怎麼討女孩子歡心，才用了這麼個笨拙法子強行把人帶回來。
賀靈媚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橫跨半步，將蘇黎擋在身後。
「沒想到名震妖界的麟瑤少主，竟也有這般兒女情長的心思。」
她勾起嘴角，語氣裡帶了幾分揶揄。
「只不過，麟瑤少主這追人的手段，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凌瑤原本就對賀靈媚壞她好事心存不滿。
現在又被陰陽怪氣的揶揄一番，凌瑤又動了拔劍砍人的想法。
她正要開口反擊，視線卻越過賀靈媚的肩膀，不經意間撞上了蘇黎的眼睛
陽光灑在蘇黎那一頭雪白的長髮上，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出塵感。
而那雙冰藍色的瞳仁清澈見底，此時也正看向她。
賀靈媚敏銳地察覺到了凌瑤的走神。
她順著凌瑤的視線瞥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濃，身子再次往旁邊挪了半寸，徹徹底底截斷了凌瑤的目光。
視線被擋，凌瑤回過神，咬了咬牙，看著賀靈媚的眼神中不爽幾乎要溢出眼眶。
賀靈媚毫不退讓地瞪回去，兩股威壓在半空中無聲碰撞。
賀靈嫵見氣氛又要僵住，趕緊出來打圓場。
「既然麟瑤少主都把話挑明了，那此事便是個誤會。」
賀靈嫵偏頭看向蘇黎，「小黎，你說是吧？」
蘇黎點頭。
「的確是誤會。」
賀靈嫵拉住蘇黎的手，對著凌瑤笑了笑：
「人我們先帶走了，麟瑤少主，來日方長。」
賀靈媚雖然不明白自家妹妹為什麼這麼急著息事寧人，但繼續在這和麟瑤對峙確實不妥。
自己還要帶著蘇黎和賀靈嫵回族，沒必要在這耽擱太多時間。
她轉頭看向凌瑤，恢復了族長的威嚴。
「麟瑤少主，往後若是想見我族中子弟，還是按規矩送拜帖為好。這種直接帶回府的行徑，下不為例。」
「至於合作的事，三日後萬妖城再議。」
說完，賀靈媚捲起一道紅芒，帶著蘇黎和賀靈嫵離開了院落。
院中只剩下凌瑤一人。
凌瑤站在原地，深吸口氣。
來到妖界這麼久，她還是頭一次在人前吃這種癟。
可只要一想到蘇黎剛才那個眼神，她心裡的火氣就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只是想到接下來整整三天都見不到蘇黎，凌瑤就感覺心中十分鬱悶。
凌瑤轉身走向內廳，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冷聲開口：
「傳令下去，點齊人手。」
既然這三天見不到蘇黎，她心裡這股憋屈的鬱悶總得找地方發泄出來。
之前發出去的萬妖城重選妖王的邀請，有幾個大妖給的答覆含糊其辭、左右搖擺。
既然這滿腔鬱悶無處發泄，倒不如去那些大妖的領地上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