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齋木門被人推開。
「初雪，來。」賀靈媚的聲音響起。
狐初雪從內堂跑出來，視線越過賀靈媚，一眼就看到了全須全尾的蘇黎。
「黎兒姐姐！」
小狐妖直接撲過去，一把抱住蘇黎的腰。
她上下打量著蘇黎：「你沒事吧？那個殺妖不眨眼的少主沒把你怎麼樣吧？」
蘇黎抬手，揉了兩下小狐妖的發頂。
「沒事。走吧。」
賀靈媚大袖一揮，赤色妖力裹挾著三人破空而去。
出了碎牙城，她抬手丟出一艘靈舟，隨後那靈舟迎風暴漲。
四人躍上甲板，靈力涌動間靈舟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南方而去。
甲板上。
賀靈媚站在船頭操控靈舟，狐初雪則拉著蘇黎的袖子，站在船舷邊伸頭向外看去。
賀靈嫵倚在不遠處，沒了那根煙杆，她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歪頭看了看靈舟外飛掠而過的風景，看了一會覺得無趣，隨後她的視線就時不時地往蘇黎身上飄。
先看了看蘇黎的衣領還有其上露出的雪白脖頸。
嗯…一切正常，不像是做過那種事的樣子。
緊接著，賀靈嫵視線移，看向蘇黎的嘴唇。
嗯？
那兩片薄唇似乎比平時紅潤……
如果不是像賀靈嫵這樣的仔細觀察，還真的發現不了蘇黎唇瓣上這細微的不同。
賀靈嫵看著蘇黎的眼神立刻就曖昧起來。
賀靈嫵想了想，覺得現在的蘇黎和凌瑤站在一起還是很般配的。
再加上這兩人的逆天顏值，站在一塊，一黑一白十分養眼。
只不過小黎現在性子太冷，那凌瑤想抱得美人歸恐怕還要花不少功夫。
賀靈嫵覺得自己談戀愛哪有看別人談戀愛有意思，特別還是像蘇黎和凌瑤這種極品道侶。
與賀靈嫵這邊的磕生磕死不同，蘇黎憑欄而立，看著翻湧的雲海。
雖然面上不顯，但蘇黎一想到剛剛和凌瑤親熱的畫面，尾巴就不受她控制地搖晃起來。
凌瑤的靈氣渡入體內，引導著雙修功法運轉。
雖然只是一小會的時間，但蘇黎還是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的變化。
那被《玄陰訣》封住的情感，好似被燙開了一道裂縫。
蘇黎其實也沒想到解決自己這個問題的方法竟然這麼簡單，簡單到只需要不斷和凌瑤雙修就行……
蘇黎抿了抿唇。
覺得這樣是不是太便宜凌瑤了？
自己還沒跟她翻舊帳，怎麼就直接白給了……
蘇黎覺得自己要堅守住底線，在凌瑤深刻反省之前，絕不能再給她嘗半點甜頭。
蘇黎自己都沒發現，心裡打定主意要堅守底線，可那條狐尾卻搖得越發歡快。
忽地，蘇黎感受到來自不遠處的視線，偏頭看去。
那雙冰藍色的豎瞳正對上賀靈嫵那雙充滿八卦的狐狸眼。
蘇黎微微皺眉，對賀靈嫵說道：
「阿姐有話直說，一直盯著我作甚？」
嗓音依舊十分清冷。
賀靈嫵乾咳一聲，看了一眼船頭的賀靈媚，指尖微動，悄悄布下一道隔音結界。
她湊到蘇黎身邊，壓低聲音：
「你大老遠跑來妖界，就是為了找你師姐？」
蘇黎沉吟片刻。
賀靈嫵在靈仙宗待了幾百年，認識凌瑤並不奇怪。
她點頭：「是。」
賀靈嫵聽後並沒有展現出驚訝，點頭說道：
「我還挺看好你們兩的。姐姐我修的是青丘秘術，能看透姻緣紅線，要不要幫你瞧瞧？」
蘇黎幾乎沒有猶豫，果斷搖了搖頭。
「阿姐莫不是忘了，我修行了師尊的測算之術，緣這種事，我可以自己算。」
還有一點蘇黎沒有說。
她現在是新的天命之人，雖然賀靈嫵的瞳術只能看到姻緣紅線，但萬一觸動天道反噬，絕不是鬧著玩的。
再者，感情這東西，提前看了結果多沒意思。
賀靈嫵點點頭。
曦月那一手測算之術她稱第二這天下還沒人敢稱第一。
再加之蘇黎本身的天賦又極高，如果想看自己的姻緣，肯定早就自己動手算了。
「那好吧。」
賀靈嫵也不再強求，擺擺手，撤去結界，不再多說。
蘇黎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向雲海深處。
靈舟在雲海中穿梭了半日。
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不絕的大山。
賀靈媚手捏法訣，一道光柱打入前方的虛空。
空氣泛起如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一道虛空裂縫緩緩撕開。
靈舟駛入裂縫。
短暫的黑暗過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迎面而來的並非外界看到的連綿群山，而是一座極其廣闊的封閉山谷。
外界的群山，不過是覆蓋在山谷上方的一層幻象。
山谷正中央，一棵巨樹拔地而起。
樹幹粗壯，需百人合抱。
樹冠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山谷。
濃郁的靈氣化作實質的霧氣，在枝葉間繚繞穿梭。
蘇黎站在船舷邊，視線順著巨樹的枝蔓一路向上。
她眼底泛起淡淡的靈光，在她的視野里，巨樹的每一根枝條都延伸出一條透明的靈力絲線。
千萬條絲線交織成網，向上托舉著整個山谷上方的障眼法陣。
以活物為陣眼，再以生機為陣基。
蘇黎在心中喃喃道。
這陣法布置得有些粗獷，毫無靈仙宗陣法的精細，卻勝在生生不息。
只要這棵巨樹不死，青丘的護族大陣便不破。
賀靈媚控著靈舟緩緩下降，穩穩落在一片空地上。
幾人剛踏出靈舟，四周的灌木叢里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緊接著，幾十團顏色各異的毛球竄了出來。
那些全是沒有化形的小狐妖。
赤色、雪白、雜色，擠作一團。
它們修為不高，也無甚靈智，感受到賀靈媚的氣息，便本能的朝她聚集而來。
但有不少小狐妖在靠近後，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幾十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黎。
蘇黎身上的氣息極冷，加上那條純白的狐尾和狐族同源的妖氣。
最重要的是，蜃鈴並沒完全壓制蘇黎的體質。
天陰飼道體只是逸散出的這一點氣息，對這還都處於幼崽階段的小狐妖，有著極其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