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兒姐姐，你在想什麼？」
狐初雪見蘇黎久久不語，出聲詢問。
蘇黎收回視線，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沒什麼。」蘇黎邁開步子，「走吧，去洞府。」
狐初雪趕緊跟上，領著蘇黎繞過巨樹，朝著山谷西側的一處崖壁走去。
崖壁上開鑿著大大小小的洞府。
狐初雪停在半山腰一處寬敞的洞府前，拿出一塊玉牌貼在石門上。
石門向兩側滑開。
洞府內部空間不小。
起居室、修煉室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小型室內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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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洞內照得通明。
地面鋪著柔軟的獸皮，角落裡還點著一爐安神香。
「黎兒姐姐，你看看還缺什麼，我馬上去庫房給你取。」
狐初雪跟在蘇黎身後，盡職盡責地問道。
蘇黎視線掃過洞府內的陳設。
這條件比她當初在靈仙宗雲柯山的居所要好的多。
賀靈媚對她這個野生天才的重視程度，確實出乎蘇黎的意料。
蘇黎轉頭對狐初雪說道。
「不用忙活了，這就很好了。」
蘇黎揉了一把小狐妖的腦袋，「替我謝過族長。」
「那我不打擾黎兒姐姐休息了。族長說，這三天你可以隨意在谷內走動，只要不出護族大陣就行。」
狐初雪揮了揮手，轉身跑出洞府。
臨出門又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身子：
「黎兒姐姐要是覺得無聊了就來找我！我在族裡熟人多著呢！」
蘇黎彎了彎唇角，點頭應下。
石門再次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蘇黎走到修煉室的蒲團上盤腿坐下。
她沒有立刻進入修煉狀態，而是閉上眼，內視己身。
經脈中，還殘留著些許屬於凌瑤的靈氣。
這股外來靈氣非但沒有引發排斥，反而和她自身的靈氣水乳交融，親昵地糾纏在一起。
腦海中浮現出紫凝霜給的那本雙修功法。
功法里提過，雙修並非只有床笫之歡一種途徑。
單憑靈氣交融、按功法運轉周天，同樣能達到雙修的目的，只不過成效大打折扣罷了。
蘇黎心念微動，引導著這兩股靈氣順著經脈遊走。
功法運轉開來。
哪怕只是在她單方面的體內循環，天陰飼道體的霸道也顯露無疑。
修為一絲絲往上攀升的同時，那被《玄陰訣》封住的情感，在此刻似乎也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靈舟上的猜測被蘇黎印證。
只要和凌瑤雙修，她失去的情感就能找回來。
直到將凌瑤留下的靈氣徹底煉化乾淨，蘇黎睜開眼。
還沒等她理清頭緒，石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黎兒，歇下了嗎？」是賀靈媚的聲音。
蘇黎起身開門，將人迎了進來。
「族長找我有事？」
賀靈媚自顧自在桌邊坐下，笑吟吟地看著她：
「你都認阿嫵當姐姐了，還叫我族長？這可太生分了，往後跟著阿嫵一起喊姐姐便是。」
蘇黎也不矯情，從善如流地喚了一聲：「阿姐。」
賀靈媚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切入正題。
「黎兒，姐姐來找你，是想問問……你覺得那麒麟少主如何？」
當時在城主府，凌瑤當著她們的面放話心悅蘇黎，這事賀靈媚可沒忘。
蘇黎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特意跑一趟是為了問這個。
她稍作思索。
以她對凌瑤的了解，真要評價起來能說上三天三夜。
但現在她是初來乍到的「狐黎兒」，話不能太多。
「嗯……」蘇黎斟酌著字句，「人長得不錯，就是行事太霸道了些。」
賀靈媚贊同地點頭：
「你剛來妖界，有些事不清楚。那麒麟少主在妖界殺的妖多得數不清，行事更是百無禁忌。被這種人盯上，絕非善事。」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感情這東西講究你情我願。你要是對她沒那份心思，三天後去萬妖城，姐姐替你出面回絕了她。」
蘇黎怔住了。
滿打滿算，她和賀靈媚認識還不到一天。
堂堂狐族族長，能為她做到這種程度，蘇黎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蘇黎搖搖頭：
「阿姐費心了。不過感情上的事，我想自己處理。」
聞言，賀靈媚的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阿嫵都跟我說過了你的過往。」
她嘆了口氣：
「你在外頭吃了那麼多苦，性子才變得這般冷淡。可你骨子裡還是太懂事，什麼委屈都習慣自己咽下去，生怕連累別人。」
賀靈媚抬手，輕輕順了順蘇黎的白髮。
「姐姐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你放心大膽地拒了她便是，不用怕麒麟族遷怒我們。」
「狐族現在是沒落了，但護族大陣還在。退一萬步講，麒麟族既然放出風聲要重選妖王，那麟瑤就絕對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狐族亂來。」
蘇黎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賀靈嫵你到底都跟你姐編了些什麼玩意兒？
這怎麼連吃盡苦頭，委曲求全，然後為大局著想的苦情戲碼都腦補出來了？
她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沒憋出來。
而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賀靈媚眼裡，直接坐實了她心事被戳中後的錯愕與感動。
半晌，蘇黎才說道：
「阿姐，我剛剛那些都是真心話。三天後去萬妖城，帶我一起去吧。」
蘇黎語氣認真：「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我想親自和她當面談。」
賀靈媚定定地看了蘇黎好一會兒。
見蘇黎神色平靜，沒有半點勉強，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行。」賀靈媚伸手揉了揉蘇黎的白髮，「既然你心裡有數，姐姐便依你。」
「但你記住，別太勉強自己了。天塌下來，有狐族給你頂著。」
又仔細囑咐了幾句日常起居的瑣事，賀靈媚這才離開。
洞府內恢復了安靜。
蘇黎獨自坐在原地。
身後那條雪白的大尾巴從裙擺下探出，繞到身前，搭在腿上。
蘇黎順著尾巴上柔軟的毛髮。
賀靈媚越是護短，越是真心拿她當親妹妹對待，蘇黎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要是哪天賀靈媚發現，自己其實是個純正的人族修士……
蘇黎手上的動作一頓。
不能白占狐族的便宜。
她鬆開尾巴站起身。
蘇黎想起白天狐初雪帶她逛過的那片靈藥園。
裡面種的全是些固本培元的基礎靈草，年份都不低。
可惜狐族似乎不怎麼擅長煉丹，只能當成尋常草藥嚼了吃。
這三年在宗門，她在煉丹一道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給這幫連化形都費勁的小狐妖煉幾爐淬體拔骨的丹藥，綽綽有餘。
打定主意，蘇黎離開洞府，朝著靈藥園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