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悄然而過。
清晨，靈舟停在青丘的護族大陣前。
蘇黎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純白流仙裙。
這是賀靈媚特意讓人連夜趕製的，衣擺處用銀線繡著精緻的九尾圖騰，將她那清冷出塵的氣質襯托得越發不似凡人。
賀靈媚一襲紅裙，站在最前方，身上合體期大妖的威壓隱而不發。
賀靈嫵斜倚著船舷，手指勾著一縷紅髮繞圈，百無聊賴。
「走。」賀靈媚抬手捏訣。
靈舟化作流光，直奔東方。
萬妖城地處妖界腹地，是麒麟族劃出的一方勢力中心。
半日後。
下方連綿的山脈被甩在身後，地勢驟然開闊，化作一望無際的平原。
遠遠的，蘇黎就看到遠處城池的輪廓。
城牆高聳，建築排布與人族大城十分相似，並且規模龐大，幾乎是碎牙城的數倍有餘。
靈舟徑直駛入城池上空，無人阻攔。
越過城牆的瞬間。
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機從城中心沖天而起，轟然掃過甲板，死死鎖定住三人。
賀靈媚面色一沉。
「合體圓滿。」她壓低聲音，「麒麟族底蘊確實深厚，隨便派個坐鎮的都是這種老怪物。」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識海中響起。
「賀族長，別來無恙。」
「多年未見，修為精進不少。還請移步妖王殿一敘。」
賀靈媚沒有答話，腳下輕輕一踏。
靈舟加速，直奔城中心那座最顯眼的建築而去。
蘇黎憑欄而立，視線掃過下方的街道。
街道寬闊，往來的妖族不少。
但蘇黎看了幾眼，很快察覺出端倪。
這種規模的巨城，本該車水馬龍。
可下方走動的，大多是些修為低微、連化形都不完全的散妖。
稍有底蘊的妖修，根本看不到半個。
蘇黎想了想，推測出應該是萬妖城內嚴禁私鬥。
對於這些朝不保夕的散妖來說，這裡的確是個絕佳的避難所。
但那些占山為王的大妖和各方大族，顯然對麒麟族「重選妖王」的提議心存顧忌，全都在觀望。
狐族大概是第一個主動登門的大族。
槍打出頭鳥。
蘇黎微微蹙眉。
這局勢，對狐族並非好事。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攏進袖中，指尖快速掐算。
微弱的靈力在指腹間流轉交織。
幾息後，卦象成形：水火既濟。
離下坎上，是個中上卦，
水火相交，各得其用。
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洶湧。
盛極將衰，稍有差池，便是全盤傾覆的死局。
蘇黎壓下心頭思緒，靈舟已穩穩停在妖王殿前的廣場上。
從靈舟上下來，幾名麒麟族侍衛便大步迎上前，單手按刀。
「賀族長，少主已恭候多時，這邊請。」
侍衛在前面引路，路線卻避開了正中那座巍峨的主殿，徑直走向右側的偏殿。
偏殿大門敞開。
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台階之上。
凌瑤身上依舊是那套裙裝，只是此刻的她，展現出了身上的妖獸特徵。
額角生出一對黑金交織的龍骨雙角，眼角處覆著細密的黑色鱗片。
一條手臂粗的黑鱗長尾在她身後自由搖曳，金色紋路在鱗片間流轉。
再搭配上身上黑金色的裙裝，以及那淡漠的表情和眼神。
給人一種掌握生殺大權的女帝氣質，壓迫感十足。
蘇黎仰起頭。
覺得這才像傳聞中那殺伐果斷的麒麟少主麟瑤。
和之前在城主府里紅著眼眶說「我愛你」的那個凌瑤，判若兩人。
凌瑤視線掃過賀靈媚，略一頷首算作招呼。
視線不可避免地滑向旁邊的蘇黎。
純白流仙裙，雪發藍瞳。
凌瑤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半瞬，眼中閃過驚艷，隨後立刻收回目光。
她不太敢多看，怕自己又盯著蘇黎看了入迷。
「退下吧。」凌瑤揮退侍衛，側過身，「賀族長，請。」
眾人邁步入殿。賀靈媚打量著四周的陳設，率先打破沉默。
「麒麟族準備得倒是周全，連未來妖王的行宮都蓋好了。」
「不過我挺好奇，以你們麒麟族現在的實力，直接入主正殿便是，何必費這番功夫去辦什麼重選大典？」
凌瑤目不斜視走在最前方，淡淡回道：
「龍族覆滅，妖界大亂。新妖王要坐穩位子，除去實力強大外還必須服眾。」
「況且，妖王印至今下落不明。單憑武力，號令不了整個妖界。」
「讓各族齊聚萬妖城重選妖王，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提到妖王印時，凌瑤刻意加重了一絲語氣，視線也瞟向賀靈媚身側的蘇黎。
蘇黎知道凌瑤這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微微偏頭，對上凌瑤的視線。
凌：你當時說的話我都還記得哦。
蘇黎知道凌瑤說的是什麼。
實在凌瑤離開前，自己所透露的有關妖王印的預警。
想到那件事蘇黎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輕哼一聲，冷冷瞪了凌瑤一眼：算你識相。
隨後直接轉開臉，只留給凌瑤一個冷冰冰的側臉。
凌瑤嘴角微微勾起，然後又被她壓下，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在外人看來，蘇黎和凌瑤之間的互動只是一個短暫的對視。
所以沒有引起賀靈媚姐妹的注意，她們此刻似被殿內的陣法吸引注意，正小聲交流著什麼。
等進屋後，凌瑤坐在主位，賀靈媚三人依次落座。
沒有客套寒暄，賀靈媚直入主題。
「麟瑤少主，狐族若是在這個時候站隊麒麟族，能拿到什麼？」
凌瑤手腕一翻，一本泛黃的古籍殘卷憑空出現，隨後遞到賀靈媚面前。
「狐族上古時期也是大族。可惜後來內亂分裂，連帶著族內核心秘術也被拆分帶走。」
「幾萬年下來，外面的分支消失的消失，滅族的滅族，唯一勉強傳承下來的就剩你們青丘一脈。」
賀靈媚不動聲色地接住殘卷，翻開第一頁看，瞳孔一縮。
凌瑤繼續說道：
「這是麒麟族清剿一處大妖領地時，從一處廢墟里挖出來的。狐族失傳的《天狐九絕》殘卷之一。」
「只要狐族點頭，麒麟族會傾盡所能，幫你們補齊剩下的殘卷。」
「賀族長，這便是麒麟族的誠意，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