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媚緩緩合上冊子，看著凌瑤說道：
「那麒麟族要我們做什麼？」
凌瑤伸手指了指腳下。
「入駐萬妖城。現在各方勢力都在觀望，我需要狐族做這個出頭鳥。若有其他妖族來打探消息，賀族長知道該怎麼說。」
賀靈媚微微蹙眉：「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妖界裡比狐族底蘊深厚的大族不是沒有，麒麟族為何不去找他們？」
「投桃報李罷了。狐族是最先同意我們提議的，麒麟族自然不會虧待朋友。」
賀靈媚看著手中的殘卷，在心中權衡利弊。
凌瑤說的沒錯，青丘的確是目前僅存的一支上古狐族遺脈。
族中傳承斷絕，她們這一脈所掌握的《天狐九絕》只有其中兩項。
分別是狐族媚術和姻緣術。
並且這姻緣術還並不完整，只留下來一部分瞳術。
而牽紅線、搭姻緣，並藉此修煉的手段更是早已失傳。
半晌，賀靈媚長出口氣，起身道。
「成交。我會安排人手入駐萬妖，不日便會在城中盤下商鋪開設狐齋。希望少主言而有信。」
凌瑤頷首：「自然。」
正事談完，賀靈媚轉身準備帶人離開，衣袖卻被輕輕扯了一下。
賀靈媚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蘇黎。
蘇黎沖賀靈媚說道：
「阿姐，你們先去安排你的事，我想跟麒麟少主單獨聊聊。」
賀靈媚看了看凌瑤，又看了看蘇黎平靜的臉龐，想起前幾天蘇黎說過的「解鈴還須繫鈴人」。
「半個時辰。」賀靈媚警告地盯了凌瑤一眼，「半個時辰後，我親自來接人。」
說完，拉著還在看戲的賀靈嫵大步走出了偏殿。
殿內只剩下蘇黎和凌瑤兩人，空氣安靜下來。
沒了外人，凌瑤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她挺直的脊背鬆懈下來，靠向椅背，後的長尾不受控制地左右掃動，金色的紋路在鱗片上頻頻閃爍。
她盯著蘇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神柔和。
可蘇黎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連挪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凌瑤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她撐著扶手就要起身過去。
「凌瑤。」蘇黎出聲打斷了她的動作。
「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
凌瑤不知道蘇黎要說什麼，但起身的動作卻止住了，她重新坐回去：
「小師妹，你想談什麼？」
蘇黎直視她，語氣平靜。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凌瑤偏了偏頭，尾巴拍打了一下椅腿。
「你能來妖界找我，我很高興。」
「我以後都會待在萬妖城。小師妹，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蘇黎眉頭微蹙。
「除了這個，沒別的了？」
凌瑤思索片刻。
「你之前讓我記住的話，我都記著。」
「所以我換了個法子，沒有去尋妖王印。按照現在的計劃，要不了多久，麒麟族就能名正言順地拿下妖王之位……」
「夠了。」
蘇黎直接站起身。
因功法而封鎖的情感，讓她此刻連憤怒都顯得極其冷淡。
「凌瑤，你到現在都沒弄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蘇黎轉身就走。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剛邁出兩步。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後方探出，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凌瑤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透著一股子少見的慌亂。
「小師妹，你等等，當年我執意要離開是我的不對，但我也是為了你……」
蘇黎駐足，出聲打斷凌瑤的話。
「為了我？我變成現在這樣，也是為了我？」
蘇黎轉頭盯著凌瑤。
藍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凌瑤的身影，卻看不見半點波瀾。
凌瑤撞上這道毫無溫情的視線，心口一抽，下意識避開了蘇黎的視線。
只不過抓著蘇黎手腕的手死活都不鬆開，似乎是害怕蘇黎掙脫，凌瑤的手更加用力。
蘇黎吃痛，皺了皺眉，嘗試著掙脫。
可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蘇黎根本抽不出自己的手腕。
蘇黎平復了一下翻湧的靈力，冷冷對凌瑤說道：
「凌瑤，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任何單方面的犧牲和決定，都是對對方的不尊重。」
「如果真的愛一人，就應該坦誠相待，一起面對問題，一起想辦法解決，而不是自作主張的『為你好』。」
蘇黎停頓了片刻，直勾勾盯著她。
「所以，當年你到底為什麼執意要走？」
凌瑤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在猶豫，要不要把蘇黎體質的真相告訴她。
但這片刻的遲疑，在蘇黎眼裡就是拒絕，她的眼神暗了暗。
心底那抹殘存的酸澀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體內靈氣轟然爆發，強行震開了凌瑤的手掌。
蘇黎沒再回頭，徑直走向大門。
「蘇黎！」
凌瑤在身後喊了一聲。
蘇黎腳步一滯，終究沒能徹底狠下心，側過半張臉看著她。
凌瑤從自身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張殘頁，正是被她撕下來的《玄陰訣》最後一頁。
「你想知道的，全在這上面。」
凌瑤指尖一彈，靈力包裹著紙張穩穩落到蘇黎面前。
蘇黎接過紙。
並沒有立刻看其上內容，將其收入儲物戒。
見蘇黎收起那張紙，凌瑤忍不住問道：
「你…會留在萬妖城嗎？」
蘇黎搖了搖頭：「我會回青丘。」
說完，她邁出門檻，白色的裙擺消失在偏殿轉角。
凌瑤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有一瞬間甚至想動用武力，把蘇黎關進這偏殿裡，然後再好好教訓一番自己這個不聽話的小師妹。
畢竟她的修為比蘇黎高出這麼多，她還是麒麟少主，背後站著整個麒麟族。
但最後，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鬆開了攥緊的手，她不想自己和蘇黎之間再產生更大的裂痕。
壓下心頭的戾氣，凌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從懷裡拿出一塊靈仙宗的傳訊玉簡。
靈氣注入其中，凌瑤傳訊給了賀靈嫵。
「賀長老，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方便來談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