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狐齋所在的這條主街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於少雯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商業直覺和手段。
她最先改變的就是狐齋本身的運營模式。
「小黎每天算這麼多？你不要命了！」
於少雯看著之前的帳本，忍不住吐槽道。
隨後她想了想，直接拍板道：
「物以稀為貴，從今天起，小黎你每天只算三十卦。」
她大筆一揮，直接定下新的規矩。
狐齋每天只有三十個名額。
其中二十五個明碼標價，先到先得。
剩下的五個名額，於少雯打算拿去拍賣，價高者得。
這一手飢餓營銷，直接將狐齋的格調拉到了頂峰。
非但沒有澆滅其他妖的熱情，反而讓狐齋在萬妖城更加出名。
並且在這期間，於少雯直接將整條街的空置鋪面重新規劃。
酒館、客棧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家大型拍賣行。
這些項目都在於少雯的統籌下以及麒麟族的幫助下，在這短短几天內便成功開業。
同時，於少雯招攬了一批落魄但本分的小妖做為這些店鋪的夥計，並定下嚴格的服務標準。
原本只靠狐齋一家撐場面的街道，迅速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商業閉環。
來算卦的妖修需要住店，需要吃飯，需要消遣。
靈石在這些店鋪里轉了一圈，最後全都落進了狐族的帳房。
客流量不僅沒有因為狐齋的限流而減少，反而呈數倍增長。
蘇黎坐在四樓靠窗的椅子上，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揉了揉眉心。
「今天那五個名額，拍出了多少？」蘇黎問。
於少雯正坐在對面撥弄算盤，頭也不抬：
「最高的一個名額，拍了三千上品靈石。」
蘇黎動作一頓。
三千上品靈石，只為算一卦？這在靈仙宗都夠買一件極品法器了。
「他們瘋了嗎？」
蘇黎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於少雯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蘇黎，眼神有些古怪。
「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現在整個萬妖城都在傳，說狐齋齋主是狐族百年難遇的第一美人。清冷如霜，媚骨天成……」
於少雯學著外面的傳言，還不忘嘖嘖兩聲。
蘇黎聽著，頭頂的一對狐耳微微抖動了一下，緊接著便皺起眉頭。
那冰藍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厭煩。
功法帶來的無情無欲，讓她對這種無聊的關注感到有些反感。
不過轉念一想，大部分妖族其實並不關心自己的姻緣凶吉。
能吸引她們的除了那提升實力的天材地寶外，那就是世間絕色。
蘇黎輕嘆口氣，當即就做出決定。
「明天起，我戴著面紗測算吧。」
「不行！」於少雯立刻跳了起來，雙手按在桌上，「絕對不行！」
蘇黎皺著眉看著她。
於少雯清了清嗓子，開始長篇大論：
「小黎你聽我說，你現在就是我們狐街最大的招牌！」
「只要你坐在這，那些有錢的妖修就會源源不斷地來。你戴上面紗，神秘感是有了，但看客的興致也就降了一半。」
「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你只需要坐在那，算你的卦。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於少雯雙手合十，眼神懇切：
「看在靈石的份上。」
蘇黎沉默片刻。
她承認，於少雯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狐族現在需要資源，她也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來度過這段時間。
那些妖修雖然煩人，但只要還在這萬妖城當中，自己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並且自己成天呆在狐齋內，那些注視和議論都可以直接無視。
「依你。」
蘇黎移開視線，重新拿起自己沒看完的妖界各族圖志。
於少雯歡呼一聲，繼續低頭扒拉算盤。
入夜。
萬妖城中心，妖王殿。
凌瑤坐在寬大的書案後，翻閱著各族遞交的摺子。
大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跳動著火苗。
麟安站在台階下方，微微躬身，匯報著城中近況。
「少主，東區的陣法已經修繕完畢。南區的水族集市也已步入正軌。」
凌瑤頭也不抬，淡淡地「嗯」了一聲。
「還有一事。」麟安頓了頓，「狐族入駐的那條街，最近動靜很大。」
凌瑤翻摺子的手一頓。
「說。」
「狐族前幾日新來了一位管事，手段極其老辣。不過幾天時間，將整條街的商鋪全部盤活。」
「不僅如此，狐齋的測算名額也被她拿去拍賣，最高的一個名額，甚至炒到了三千上品靈石的天價。」
凌瑤微微垂眸，麟安說的這事她當然知道。
因為那個名額就是她偷摸著去拍下來的。
超了下家接近十倍的價格，毫無懸念的拿下昨天拍賣的最後一個名額。
麟安抬頭看了一眼凌瑤的神色，繼續說道：
「如今城中各族都在議論此事。不少勢力眼紅狐街的利潤，暗中似乎有些小動作。」
「而且城中都在傳言，狐齋的那位女齋主容貌絕世。不少大族子弟一擲千金，只為見她一面。」
聞言，凌瑤放下摺子，鎏金色的豎瞳中透出冷意。
大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長明燈的火苗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熄滅。
凌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麟安的心頭，她繼續硬著頭皮說道。
「據我們調查，鳳族少主似乎也拍下了明天的一個名額。」
「鳳族……」
凌瑤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冰冷。
半晌，凌瑤才點點頭，揮手讓麟安退下。
鳳族也是妖界大族，實力強橫，毫不遜色於自己的麒麟族。
同時鳳族也是她重選妖王計劃中極重要的一環。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和這群玩火的瘋子撕破臉皮。
但這並不代表對方能動蘇黎。
敢覬覦她的小師妹，就得做好被揭掉一層皮的準備。
翌日，狐齋。
蘇黎結束晨間的打坐修煉。
樓下狐齋大門也被狐初雪打開。
街道上妖頭攢動，就算只是清晨，也有不少往來的妖修。
得益于于少雯對狐齋的制度的改革，門口沒有了那些在扎堆的妖修，顯得清淨不少。
蘇黎站在樓上看了一會，便轉身下到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