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將那條叛逆的尾巴撈進懷裡,緊緊抱住。
看著那張一貫冷若冰霜的臉因自己有了鮮活的氣息.
這讓凌瑤心底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成就感。
她毫不避諱地伸出舌尖,舔去唇角沾染的一絲水光。
那動作色氣到了極點。
蘇黎看見了,心中又羞又惱,就差沒開口趕人了。
見好就收。
凌瑤適時轉移了話題。
她兩根手指夾起桌上那張蘇黎還未寫完的宣紙,晃了晃。
「狐齋主,這張我可不認。不如勞煩齋主再替我重寫一份?」
蘇黎冷著臉走上前,一把將宣紙扯了過來,揉成一團砸進廢紙簍。
「想算可以。」
蘇黎指著桌子對面的空木椅。
「你給我坐到對面去。」
凌瑤挑了挑眉,倒也沒再得寸進尺,老老實實繞過桌子坐下。
即使兩人之間重新隔了一張寬大的書案。
蘇黎也不忘警告道:
「老實點。」
只可惜,配上那隻還在微微發顫的粉色耳尖,這句話實在沒什麼殺傷力。
凌瑤單手托腮,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遵命,齋主大人。」
蘇黎沒搭理凌瑤那副欠揍的模樣。
她重新抽出一張宣紙,提筆蘸墨。
沒了凌瑤在旁邊搗亂,這次寫得極快。
不過片刻,墨跡未乾的宣紙被推過桌面。
凌瑤伸手接住,垂眸掃過紙面。
天火大有,離上乾下。
順暢通達,大吉之兆。
視線下移,停在姻緣那一欄。
紅鸞星動,正緣近在咫尺。
雖有波折,卻無傷大雅。
凌瑤嘴角揚起,指尖點了點紙面。
「狐齋主,關於我這正緣,你有什麼頭緒麼?」
蘇黎沒吭聲,低頭專心去理自己尾巴上有些凌亂的白毛。
凌瑤也不惱,捏著那張紙又端詳了兩遍,心情大好。
只不過這時,一道來自萬妖殿的靈力傳訊傳進凌瑤耳中。
她嘴角的笑意瞬間斂去。
現在正是她計劃的關鍵時刻,雖說有些不情願,但自己還是得回去主持大局。
凌瑤將那張宣紙仔仔細細折成方塊,貼身收進懷裡,隨後站起身。
蘇黎理毛的動作停住。
「要走?」
凌瑤偏過頭,臉上恢復了那柔和神情。
「有點事情得去處理。怎麼,捨不得我?」
蘇黎沒接這茬。
她手指攥緊了狐尾上的軟毛。
「那本殘卷上寫的,是真的麼?」蘇黎開口問。
「我這體質,修為最高當真只能停在元嬰期?」
屋子裡安靜下來。
凌瑤繞過寬大的書案,停在蘇黎跟前。
她抬起手,掌心貼上蘇黎的側臉。
這次蘇黎沒躲。
「小師妹,你信師姐麼?」凌瑤壓低了嗓音。
蘇黎眉頭微蹙。
雖然凌沒有直說,可這話一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信。」蘇黎點了點頭。
凌瑤彎下腰,嘴唇貼上蘇黎的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用擔心,師姐會替你解決。」
這趟來妖界,收攏勢力成為妖王只是其一。
更多的是為了金烏一族的金烏心。
要根除天陰飼道體的弊端,必須用至陽至剛之物修補本源。
但能凝聚金烏心的金烏,起碼得是煉虛期的大妖。
金烏一族雖早就沒落,可他們偏偏和鳳族綁在一塊。
真要動手取心,勢必會和鳳族徹底撕破臉。
不過就算拿不到金烏心也無妨。
凌瑤指尖划過蘇黎的臉頰。
大不了,用自己的……
蘇黎應了一聲。
她不清楚凌瑤具體要幹什麼。
但剛才的卦象顯示大吉,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岔子。
凌瑤卻沒有收手。
呼吸變得有些重。
蘇黎偏過頭,避開那隻不安分的手。
凌瑤笑了笑,捻了捻指尖殘留的溫度,直起身朝門外走。
手搭在門框上,她停住腳步,回頭道。
「對了,明天見。」
木門開合。
蘇黎坐在椅子上,盯著緊閉的房門。
這話聽著有些耳熟。
鳳灼之剛才出門前也是這麼說的。
一樓大堂。
狐初雪正拿著抹布擦桌子,聽見樓梯口傳來動靜。
她以為是蘇黎下來了,高高興興地抬起頭看去。
看清來人,狐初雪手裡的抹布直接掉在地上。
凌瑤手搭在扶手上,踩著木質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狐初雪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這位麟瑤少主在妖界的凶名誰人不知?更別提上次還在街上強搶過蘇黎。
她怎會在這裡?
並且還大搖大擺地從二樓隔間出來!
黎兒姐姐不會已經被吃干抹淨了吧?
狐初雪咽了口唾沫,小臉慘白。
凌瑤顯然心情不錯,緩步來到小姑娘面前。
翻手拿出一塊玉牌放在狐初雪掌心,隨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這才消失在原地。
直到那股懾人的威壓徹底消失在狐齋,狐初雪才回過神。
將玉牌隨意丟在桌上,拔腿就往二樓跑。
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作響。
狐初雪一路狂奔,直接撞開了二樓隔間的木門。
「黎兒姐姐!」
小姑娘扶著門框,大眼睛裡滿是驚恐,視線在屋內飛速掃過。
屋子裡很安靜。
書案前的椅子空著。
蘇黎站在在窗邊,視線穿過半開的窗戶,看著外頭長街上的風景。
聽到動靜,蘇黎轉過頭。
「怎麼了?」
蘇黎聲音清冷,聽不出有什麼不對的。
狐初雪湊上前,上下打量著蘇黎。
「剛才……那位麟瑤少主……」狐初雪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的,她沒把你怎麼樣吧?」
蘇黎眼帘微垂,腦海中閃過剛才那些畫面,她不著痕跡地將那條不安分的尾巴往身後藏了藏。
「沒事。」蘇黎走回桌邊坐下,「她只是來算卦的。」
「算卦?」狐初雪滿臉不信。
蘇黎抬手揉了揉狐初雪的腦袋。
「真沒事。給她算完,她拿了卦象然後就走了。」蘇黎語氣輕柔。
「狐齋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不用擔心我,你去忙吧。」
狐初雪見蘇黎確實毫髮無損,氣息也平穩,這才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隔間重新歸於平靜。
蘇黎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那隻狐耳。
功法壓制了她的七情六慾,讓她能冷靜地看待凌瑤的舉動。
但現在她這體質再加上狐妖的本能反應,實在是個麻煩。
蘇黎收斂心神,閉目打坐,運轉靈力壓下體內那一莫名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