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大半天時間，狐齋內就顯得比較平靜。
後面來的雖然也有不少妖界大族前來，但比起鳳族和麒麟族實在不夠看。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蘇黎清閒下來。
她靠在窗邊翻看妖界圖志，長街上漸漸亮起連片的靈燈。
門被推開。
於少雯抱著一摞帳本走了進來。
一筆筆進項支出列得清清楚楚。
翻到最後一頁，今日總收益那一欄的數字，已經逼近上萬上品靈石。
於少雯辦事很懂萬妖城的規矩。
這筆靈石她沒直接入庫，而是劃出一部分上繳萬妖城。
權當是狐族交的保護費
蘇黎指尖划過支出明細，動作頓住。
她點了點其中一行：「你這也記？」
紙面上寫著：蘇白當值偷溜，買烤肉串及糖葫蘆，花費下品靈石五枚。
旁邊還用硃砂畫了個圈，批了一行小字：小沒良心的吃獨食！
於少雯一把將帳本抽走，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帳目嘛，就是要嚴謹。哪怕是一塊下品靈石的去向，也得明明白白。」
蘇黎沒忍住，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在搞錢這件事上，於少雯的確是天生的好手。
每天忙得連軸轉，但她反而樂在其中。
蘇黎落得清靜，乾脆做了甩手掌柜。
整條狐街的經營大權全權下放，她連問都懶得問。
就連每天的查帳，也是於少雯硬塞過來的流程。
「親兄姐妹還明算帳，這麼多靈石過手，你總得心裡有個數吧。」
這是於少雯的原話。
狐街所產生的財富，連蘇黎都暗自心驚。
前兩日賀靈媚來一趟，看著庫房裡堆成小山的靈石，這位狐族族長愣是在原地站了半天沒說出話。
隨後蘇黎和於少雯兩個假扮成狐妖的人修，就得到了狐族極大的重視。
賀靈媚甚至旁敲側擊了幾次，大有把蘇黎當成下一任族長培養的架勢。
賀靈媚有一次也直截了當的問過蘇黎是否願意。
蘇黎想都沒想就拒了。
開什麼玩笑。
她連個狐妖都不是，去當狐族族長？
思緒回籠，於少雯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隨後神秘兮兮地說道：
「小黎，你猜明天那三十個名額，都被誰包圓了？」
蘇黎翻過一頁圖志，頭也沒抬。
她並不關心是誰。
反正她只是個算卦的，算給誰都一樣。
於少雯沉吟一瞬，隨後說道：
「明天的名額，麒麟族和鳳族全包了。」
「一家一半，正正好好一邊十五個。」
翌日。
蘇黎坐在桌前，看著針鋒相對的兩人，感到十分頭大。
鳳灼之是先到的那個。
她抱著胸，微微歪頭，眼神玩味的看著和蘇黎坐在一起的凌瑤。
她發間的金色翎羽隨動作搖曳，明艷張揚。
半炷香前，鳳灼之來到狐齋，徑直就要往蘇黎身側的椅子上坐。
可她剛邁出兩步。一道纖細身影突然憑空出現在屋內。
凌瑤一襲黑金色裙裝，神色冷峻。
她冷冷掃了鳳灼之一眼，隨後搶先拉開蘇黎身邊的木椅坐了下去。
鳳灼之腳步一頓，視線在凌瑤和蘇黎之間轉了一圈，鳳灼之嗤笑一聲。
她繞到書案對面，拉開椅子坐下，雙臂環胸。
「麟瑤少主真是好興致。」
「日理萬機，沒想到還有空往這小小的狐齋跑。」
凌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萬妖城歸麒麟族管。本少主去哪，輪得到鳳族來指手畫腳？」
聞言，鳳灼之輕笑出聲，她身子微微前傾，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直逼蘇黎。
「別拿規矩壓人。我怎麼瞧著，少主這架勢，是在護食啊？」
話音剛落，凌瑤冷哼一聲。
一股恐怖的威壓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直衝鳳灼之面門。
鳳灼之絲毫不懼，周身瞬間騰起一層赤色火焰，硬生生將那股威壓擋在半尺之外。
兩股力量在狹小的隔間內碰撞。
桌上的茶具劇烈顫抖，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連帶著整棟狐齋似乎都跟著晃了晃。
蘇黎坐在書案後，看著對面劍拔弩張、隨時準備掀桌子動手的兩人，頭頂的狐狸耳朵無奈地壓平。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扣了兩下。
咚、咚。
聲音不大，卻打斷了兩人之間的靈力激盪。
「二位若是來打架的，出城有的是地方。」
蘇黎面無表情地說道，「若是來算卦的，就得守我的規矩。」
聞言，凌瑤周身氣息盡數收斂。
轉頭看向蘇黎時，眼底的寒意瞬間散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柔和。
鳳灼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挑了挑眉。
妖界誰不知道麒麟族這位新少主是個活閻王。
她們倆同為大族繼承人，鳳灼之並不是沒有和麟瑤交過手。
恰恰相反，兩人動手的次數還不少。
鳳灼之是見識過麟瑤殺戮時的手段，對麟瑤這個人更是有些忌憚。
她自詡對麟瑤的性格十分了解。
在鳳灼之的印象里，凌瑤就是頭冷酷無情，手段殘忍，並且十分嗜殺的凶獸。
可現在呢？
這凶獸居然被這隻小狐妖敲了兩下桌子，就乖乖收了爪子？
鳳灼之摸了摸下巴，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這位手段狠辣的麟瑤少主，怕不是栽進這溫柔鄉里了。
想到這，鳳灼之也散了周身火焰，指尖把玩著一塊玉牌，笑盈盈說道：
「昨日齋主說我沒有正緣，我回去想了一夜，覺得不准。今天特意再來求一卦。」
凌瑤又恢復了那冷漠神情，說道：
「沒正緣就是沒戲。算不准還要死皮賴臉地湊過來，你們鳳族的妖都是這麼欠的嗎？」
挨了罵，鳳灼之反倒更來勁了。
在她眼裡，凌瑤現在就像一隻護食又炸毛的小貓咪。
現在除了蘇黎，誰來了都得被凌瑤來兩下下。
這讓鳳灼之感覺有些新鮮，於是又說道：
「麟瑤此言差矣。事關本少主的終身大事，當然得讓小黎兒幫我算個明明白白。」
她故意把尾音拖長。
「實不相瞞，我對狐族向來偏愛。特別是小黎兒這種清冷絕色的，簡直太對我胃口了。」
鳳灼之手肘撐在桌面上，看向凌瑤。
「要不麟瑤少主開個價？忍痛割愛，條件隨你提。」
凌瑤氣極反笑。
桌下，那條覆滿黑金鱗片的麒麟尾猛地繃緊，鱗片開合間，隱隱有金色電光閃動。
隔間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鳳灼之單手托腮，看著凌瑤這副恨不得生撕了她的模樣，嘴角瘋狂上揚。
看，小貓哈氣了。